“我开玩笑。”少年坐起来,红盖头的边缘翻飞了一下,露出清瘦的下颌线条。
他抱着双手,语气莫名不善:“你刚才怎么和他说了这么久的话?完全把我忘了。”
“你还好意思问,”虞岁岁伸腿一跨,直接越过他躺到床上里面那一侧,抱着话本说,“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隐瞒了你的存在。”
“原来是为我说话。”玄九伸手,下意识要揉她的脑袋。
“干什么干什么,”虞岁岁转头躲过了,“我刚洗,还没干。”
她看起来很好揉吗?怎么应纵歌要对她使用摸头杀,连系统也要。
“头发还没干你就躺上来睡觉,也不怕着凉。”玄九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块柔软的毛毯子,示意她靠过去,“来,我帮你擦干。”
其实没什么关系,因为虞岁岁怎么可能一上床就睡觉,当然要先宠幸她的话本了,往往看着看着头发就自然干了,正好睡觉。
但现在也没必要拒绝嘛,她这个宿主要帮系统打一年的工,享受一下擦头发服务怎么了!
于是虞岁岁挪了过去背对着他,把话本摊开在膝上开始看了。
她披散的长发被轻柔拢起,毛绒绒的软毯擦过露出的后颈,痒得虞岁岁轻轻笑出声:“别弄那里,痒。”
“嗯,好。”身后的少年轻轻应了,他的声音一旦压低放轻,闷在红盖头里,闷出了几丝黏软的甜。
接下来虞岁岁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话本上,但她还是能察觉玄九给她擦头发时的细致和小心。
他不介意花上很长时间,甚至虞岁岁觉得他很有可能是一绺一绺头发丝擦干的,完全会不嫌这样繁琐。甚至都擦干了还不够,还要拿起床头柜上的木梳给她从头梳到尾。
“好了,快睡觉。”玄九放下了木梳,催促她赶快睡下,“明天还有剑法课。”
“等下等下,看完这一页。”虞岁岁正看到兴头上,哪里肯罢休。
“一页复一页,永远都看不完。”很显然玄九已经识破了她的套路,直接伸手过来要拿走她的话本,“别看了,快睡。”
“不要!”虞岁岁把话本抱进怀里,下意识就要往旁边一滚躲开他的手。
但她只是侧了个身,就被牢牢按住了,肩背抵上来微凉胸膛。
“啊…”虞岁岁抱着话本,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被身后的少年给锁进了怀里,瘦削却有力的手指按住了她的肩,另一只手压住了她的腰。
她嗅到了幽微冷香,很奇怪,像鲜血一样,带着丝丝腥甜的馨香。
至于这样吗,就为了不让她看话本?
“……”玄九气息微沉,很快就放开了她。
虞岁岁如愿抱着话本在床上卷着被子滚了一圈,侧过身子面对着他,问道:“你干什么?”
少年撑起上身,只说:“你刚才的头发被压到了。”
虞岁岁懂了,要是她在头发被压到的情况下一滚,这样拉扯她的头皮就会痛得她眼泪都能飙出来。
“好吧,”她转过身去继续看话本,“你可以下班了,明天再把我叫醒就行了。”
“下班?”玄九一怔,不过很快就根据语境猜出了意思,“你是让我去休息?”
“啊对对对。”虞岁岁还在看话本,敷衍了事地回答了。
“我要先监督你睡下。”少年骨肉匀亭的手指伸过来压在书页上,不让她继续翻下去了。
虞岁岁抓着他的手指,却怎么都掰不开,角力片刻后她就累瘫在床上,气喘吁吁地说:“你快把手、拿开!”
“累么?”少年的手指拂过她被自己弄乱的长发,又帮她细致地打理好。
虞岁岁瞪他,“你说呢!”
“累就快睡觉。”玄九直接抽走了她的话本。
虞岁岁一脸哭唧唧的表情,“我就这点业余爱好。”
“…我知道,但你明天起来看,这些话本也不会消失。”
虞岁岁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好暂时顺他的意说:“那好吧。”
“乖,安寝。”
他起身撩起盖头的一角,吹熄了床头柜上的烛火,虞岁岁在光芒暗下去之前看到了他嫣红的唇,那一点唇珠看起来很饱满,有点像应纵歌。
不过虞岁岁没多想,因为她忽然心生一计,她可以等这智障系统下班休眠了再把话本要过来看啊!
计划通,她决定开始装睡。
虞岁岁乖乖躺下,抱着被角闭上眼睛,她感觉床榻一轻,有些好奇地睁开眼,才发现玄九又变回了小纸人,飘出床帘外落在床头柜上。
唔…要不要给系统做个小窝?养仓鼠那种。
然后,让虞岁岁自己也挺无语的是,她装睡装着装着,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又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梦,她对此已经麻了,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梦里细细看着应纵歌的容颜,桃花眼,美人痣,冷极也艳极。
也许是因为睡觉之前去了拂锦楼,这一次梦见的场景是一张垂落红纱幔帐的宽大床榻,风动金铃如鸾凤交鸣。她被轻轻抱进温暖宽厚的怀里,应纵歌轻浅的呼吸在她脖颈间落下一层温暖水汽,玉竹一样的手伸过来,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手背,像被猫爪子抓了一样,痒痒的。
虞岁岁被挠得轻轻哼了一声,一把抓过他的手扣住他的手腕,扯了一段红绸过来,一圈一圈绕了上去,尾端缀着的金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