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鹮不乐意了,眼前迷迷糊糊的,怎么看胡度,都像是烦人的班主任,胃里一阵痉挛,头昏目眩,直接吐了人一身。
胡度一脸惊愕,随后就是暴怒,刚买的羊绒大衣连个水珠子都不敢沾,这下直接被秦鹮吐废了。
他恨不能把眼前这人掐死。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秦鹮并不知道。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冬日的昏朦光线透过布艺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浅浅一层铺在地板上,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下意识去找手机,习惯性往枕头下一摸,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秦鹮这才有点回过神来,再往四周一看,不是自己家。
但也不是完全陌生。
她看到半个月前自己买的香薰蜡烛还摆在床头,那时觉得段若轩家里冷冰冰的没人气儿,所以网上淘了一堆小玩应儿,小摆件儿。
掀了被子半坐起身,可是起猛了,宿醉带来的头痛瞬间涌上来,秦鹮撑着太阳穴皱眉头,同时也听见卧室外传来脚步声。
“醒了。”
是陈述的语气,没什么情绪,如果仔细听,能听出三分浅薄的轻讽。
段若轩穿着白色T恤,灰色棉质家居长裤,倚在门边,目光幽深地瞧着她。
“睡挺好?”
“......还行,”秦鹮有点反应迟钝,目光也无焦距:“有水吗?”
喝醉酒起床,嗓子快要冒烟。
段若轩没说话,只是趿拉着拖鞋转身离开,片刻给她端来一杯水。
秦鹮抿了一口,温的,甜的,有蜂蜜的味道。
她闷头喝,不说话,段若轩就势在床边坐下来,然后接过空杯子,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饿不饿。”
“有点。”
“起来吃饭。”
段若轩没再说什么,脸色依旧是淡淡的,在起身的瞬间,秦鹮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掌心猛地一缩,她定了定神,艰难开口:
“你没什么想和我聊的吗?”
声音湿润,像是被甜腻的蜂蜜水糊住了。
让秦鹮原本设想的严肃话题都变得混乱无序。
段若轩回头,居高临下看她,眼神暗暗的:“你先起来吃饭,有的是时候聊。”
秦鹮望着那眼神,一时间有点茫然。
她本来想问,现在热搜撤下来了吗?季羽蒙的事情,他就没有想和她解释的吗?她虽然相信那只是谣言,但她信不信是一回事,他要不要解释又是另外一回事。
没有人能坦然把别人的信任当成理所应当。
可她仰着头,被段若轩注视着,那晦暗复杂的眼神让她觉得,好像自己才是应该被审判,应该承认错误的那一个。
......可她除了喝顿大酒,还做错什么了?值得他用这种表情?
“段骁,你真的......挺不懂事的。”
撂下一句,秦鹮翻身下床,走出卧室的时候,听到段若轩难以置信地一声哼笑,淬了冰一样。
第102章 贼喊捉贼
厨房里,阿姨在忙碌,很快端出几样简单清淡的小菜来。
秦鹮洗漱完,看到段若轩站在门口嘱咐阿姨,从今天开始可以放假了,过年期间不用来,还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春节红包递过去。
阿姨感谢了一番便离开了。
秦鹮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红豆粥,煮得糯糯的。
她一边喝一边腹诽,娱乐圈真是一个培养情商、不扶自直的地方,段骁从前是那样不爱社交的人,与人多说一句话都要皱眉头。
如今也能游刃有余,体面地处理各种人际关系了。
她默默低头喝粥,听见阿姨关门离开的声音,然后便是段若轩趿拉着多谢,散漫地在餐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他不动筷子,只是静静看着秦鹮。
“你别盯着我,我吃不下去。”秦鹮把头继续埋低,半张脸藏在饭碗后面。
“吃不下去?我看你昨晚吃的挺好。”段若轩仰着下巴睨她,:“能吃能喝,能撒酒疯,哦对,你老同学的衣服我赔了。”
他把手机举起,聊天界面在秦鹮眼前一扫而过,有转账信息,后面还跟着几句对话。
秦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的确是胡度的头像。
俩人竟然还加了微信了,只是后面的那几句对话内容,她没来得及看清。
“秦鹮,你肚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没心没肺呢?”
段若轩把手机倒扣在餐桌上,嗒的一声,双手抱胸,皱着眉头望着秦鹮。
秦鹮勉强把一口红豆粥咽下,绵软的口感此时也成了噎在喉咙里难受的阻碍。
啪。
她重重撂下碗,瓷碗与历史桌面相撞,清脆却刺耳的响。
“你阴阳怪气什么?”
秦鹮难以理解这种贼喊捉贼的行为。
“大清早的你吃枪药了?有病吧?倒打一耙?你不觉得你该跟我解释点什么吗?”
段若轩脸色猛地一暗:
“解释什么?解释你昨晚上是怎么玩失踪的?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会着急?你一个成年人,再生气也不能人间蒸发吧?”
他也来了脾气,回想起自己昨晚上联系不到她,害怕她心理状态不好,慌不择路,人差点疯了不说,车都撞了。
可被担心的这个人,根本不领情,好像他的担忧都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