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你一开始就是冲他来的。
还用费这么大劲,弯弯绕绕这么一大圈,把无关的人兜进去,好玩啊?
。
人们为什么难以忍受背叛?
大抵是因为,刀子可以从任何角度任何方向刺过来,我早已认清人间冷酷,人心无常,可还是抱着一点点期望。
期望真心能够换真心。
当我看到握着刀刃的那只手是你,最后的那点期望也落进雪里,化成一团烂泥。
“真好样的。”
段骁笑着把行李箱往前一推,轮子卡着茶几,一声闷响。
他不看段煜卓,只盯着秦鹮:
“秦鹮,你俩真好样的。”
秦鹮眼睛发涩,平时话密得像话痨一样的人,如今喉咙像被糊住,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段骁转身离开,还带上了房门。
没有任何情绪,不是摔上的,就只是轻轻一下。
他没有回过头,也没有任何发泄,除了在屋子里说的那两句狠话,再没了。
小时候,段骁常常挨打。
段岳白在他人眼里是最和善温缓的人,对段煜卓严厉,但多数时候也是个伟岸亲厚的父亲形象,唯独对段骁不一样。
有的时候挨打挨狠了,哭着逃学出去,求家里司机带他去找段煜卓。
他不喊段煜卓哥哥,也不喊段岳白爸爸。
但却从心里认为,这两人的份量是不一样的。
如何界定亲人这个概念?
血缘给的,和自己选的。
段骁走下楼时突然笑了。
段煜卓和秦鹮,他是真的,只认这两个人是亲人。
手里的牛皮纸袋还有未散尽的余温,是刚烤出来的柠檬挞,他从机场回来绕了个远,等了二十分钟才买到。
路过垃圾桶,他停了停,丢了进去。
咚的一声。
第123章 有话直说
佣人把茶撤了下去,换了一壶清澈的柠檬水,又启动了空气净化装置通风,顺便向秦鹮道歉,段煜卓还在开会,最多十五分钟,马上来。
秦鹮看了看手机时间。
她很想霸道地甩脸,说不等了。
但又不能。
段煜卓这个人,识人辨心的能力是一等一的,他既然会骗她来,就一定有把握她不会走。
秦鹮抿了一口水,看向窗外。
这件会客室的窗户正对着西侧的庭院,无需站起身就能看见庭院里黑瓦白墙,迅猛的一场雷雨把地上花草都打翻了,远远望去,灯火之下斑驳一片。
雨停了,留下的狼藉残红却需要费很多功夫去收拾。
且不知道是否能恢复成原样。
秦鹮撑着头,发呆了十分钟,身后走廊传来脚步声。段煜卓穿着随意,贴身居家的灰色薄衫,朝秦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秦鹮目视段煜卓坐在自己对面,之前见面都是远远看着,但这次离得近了,忽然发现,他疲态明显。
岁月对于男人已经格外宽容,但还是在段煜卓的眉角眼下拓了一些难掩的痕迹。
段岳白因病西去,在那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征兆。段煜卓临危受命,也算是众望所归。可这几年,日子终究也不会好过。
世间存在公正严明的准则,确保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甘苦参半。
人前再光鲜,也总会有些地方,泛苦心酸。
秦鹮低垂着眉眼,没什么心情去感慨人生,特别是面对段煜卓的时候,私心点说,她甚至期盼岁月能给段煜卓多些惩罚。
“来了。”
段煜卓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打招呼的从容姿态,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那样自然。
“咱能省了吗?”
秦鹮直截了当。
“好。”段煜卓点点头:“那就请讲吧。”
秦鹮讶异:“是你找我,不对,是你骗我来的,怎么反过来问我?”
“你一定也有话想和我说,”段煜卓清清淡淡看着秦鹮,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他的瞳孔是接近没有温度的透明:“不然你也不会等我这么久,鹮鹮,我也还算了解你,你不是好脾气的人。”
秦鹮眉头拧在一起。
那种被人扒开内心一览无余的不安全感又来了。
“鹮鹮,我的事比较复杂,所以你有话可以先讲。”
秦鹮对这个称呼很不满,但也没有闲心反驳,只是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双眸子直直看进段煜卓的目光里:
“好,我就一句话想说,关于我之后的合约。”
“嗯?”
“关于我的合约,马上要到期了,准确时间应该是祺美收购一圆之后两个月左右,我不打算续约了。”
秦鹮尽量把语气放平,做到不卑不亢:
“换公司户头,就要重新签合同,我就只差两个月,不想麻烦,所以段总能不能给我行个方便?”
重新签约是大事,胡度也没权限做主,不然她决计不会和段煜卓开口。
秦鹮说完便不再看他,转头看向玻璃杯中的柠檬片,一起一伏,好像上下浮动的心情。
段煜卓只是默默了一会儿,双手交叠,对着秦鹮:“是不想唱歌了,还是有其它心仪的公司了?”
“不想唱歌了,没有。”
“真的?”
“嗯。”
秦鹮很厌恶被人审视,偏偏段煜卓看人的时候神色又很专注,好像要刺破人的皮肤,看到里面的神经和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