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紧盯着那辆保姆车,心里也不知在期待什么,还是抗拒什么。直到赵泉把车门拉开,暖风扑面,她一眼看见了后排坐着的身影。
心里咚的一声。
有念头落地的闷响。
早上还祈祷别再有纠缠,显然是她许愿声音太小,神仙们听错了。
听成了多多纠缠。
......
段若轩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朝着窗外,她钻上车的动作没能惊扰他半分。
外套上的连帽压低,遮住半张脸,单薄的眼皮微阖着,耳侧露出蓝牙耳机的一小截。
......
秦鹮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前排,尽量离他远一些。
明明段若轩闭着眼睛。
明明她看不见他的脸。
却还是有种被窥视的不适感。
好像有一道极深且复杂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脑上。秦鹮尴尬地拨了拨脖颈处的发丝,把侧脸遮住一些。
吉他被小心搁置在腿旁。
“秦小姐。”
“叫我秦鹮吧。”
“啊,好,秦鹮,”赵泉坐在她对面:“要去哪?”
“我去......西城。”
“我们也去西城,阿轩新歌MV的女主还没确定,今天去约见几个人。你呢?去西城哪里?”
“星月琴行,您知道吗?”
秦鹮正要拿手机出来导航,赵泉却摆摆手:
“音乐学院门口的那家吧?西城最大的琴行,不用导航,我知道,而且他们老板是我朋友。你去买什么?乐器?还是配件?需要我和老板打个招呼吗?”
秦鹮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谢谢您赵先生。”她指指腿旁放着的吉他:“我去给吉他做保养。”
“哦。”
赵泉眼神扫过吉他,看了几秒,忽然皱起眉:“哎?这吉他是......”
他满脸诧异,飞快往后排望了一眼。
一道目光也刚好投过来,在空中短暂相接。
段若轩面色稍沉,朝他轻轻,轻轻地,摇了摇头。
......
......
秦鹮没注意到赵泉的异样,只是伸手把吉他往怀里揽了揽,略显尴尬:
“是啊......这是杨老师的吉他,借我用用而已......”
她终究没好意思承认,是杨予言送她的。
价格不菲的吉他,说送就送,任谁听了都会多想吧。
秦鹮端正了下坐姿。
“杨老师的吉他???”赵泉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哪个杨老师?”
“杨予言老师,他在RED ONE做导师嘉宾。”秦鹮解释道。
“哦,”赵泉喃喃自语:“杨予言啊......”
秦鹮总觉得他话头不对,却也听不出来什么。只能点点头。
......
今天周六,道路上车多人多,有点堵。
赵泉话痨,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
“节 秦鹮抬眸。她真的不是爱闲聊的性格,何况还有段若轩在场,只是坐了人家的车,不好太冷淡。
于是礼貌回应:“还好。”
“录第一期的时候,我看到你在台上弹琴了,秦小姐真是才女。”
秦鹮讶异:“看到我了?赵先生也在录制现场?”
赵泉翘起二郎腿:“对,我路过,那天我们阿轩也在楼里拍专访。”
哦。
那段若轩也一定看到了。
所以才会大半夜冲到她的房间质问她,关于忘记前男友的话题。
......
赵泉好像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笑呵呵地:“那首《白马》好听,你很喜欢民谣?”
秦鹮挽了挽头发:“还行,民谣是创作门槛最低的类型,我技术不佳,还停在入门阶段。”
“不不不,话不能这么说,创作不分三六九等。”赵泉坐直身子:“音乐是表达感情的媒介,只要是付诸真情实感的创作,都是好作品,没有感情,再牛的技巧也是壳子。”
秦鹮听言,眸子动了动。
赵泉立刻接受到她眼中的表态,大笑起来:“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我就是个只会谈钱的大俗人,哪懂你们这些创作的艺术,是我们家阿轩说的。”
说罢,挑了挑眉,示意她的身后。
......
秦鹮把腿一收,紧张了一瞬。
按理说,业界顶流就坐在自己身后,她一上车,就该向前辈礼貌问好才对。
可她什么都没说,视而不见。
更诡异的是,赵泉默认了她的视而不见。
只有一种可能。
她和段若轩的那些过往,赵泉全都知道。
......
想通了这个关节,秦鹮顿悟,赵泉说的每一句,极有可能都是话里有话。
她故作无所谓的姿态,耸了耸肩:
“那首《白马》,其实就是闲着没事随便写的。那天在台上,导师一定要我说创作背景,我才胡诌了一个前男友的理由出来。”
她的言外之意也明显:那首歌,和段若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赵泉人精似的,怎么会不懂?
见秦鹮面色不好看,匆匆就转了话题:“秦小姐下场通告什么时候?”
“明天。”
“这几年大环境不好,选秀节目也是死里苟活,不过有祺美坐镇,流量不用愁,秦小姐又这么有才华,一定能顺利出道,大红大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