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直腰杆,两手叉腰,气焰嚣张地用鼻孔怼着范无咎:“喂!”
范无咎的注意力成功被她吸引了过去,止了手上想掀翻椅子的动作,黑着张脸抬头看她。
她下巴一抬,语无波澜:“蹄子拿开。”
范无咎显然没料到她这么能气人,手上的劲使大了,一不留神把椅背掰断了一截。
“咔嚓——”一声,骆雪被外力带着摇来晃去。
谢必安单手拢在她身侧,一脚迅速踩住椅子下端,稳住了摇晃的椅子。
范无咎捏着节断木,气到额角青筋暴起,原本凶狠的一张脸看着更可怕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的?”
这话莫名觉得耳熟。骆雪不怕他,朝靠山一偏头,理直气壮:“七爷给的。”
谢必安抿唇藏笑,见范无咎看了过来,配合着“啊”了一声。
“你们……”范无咎快气炸了。
叶泊和旭枫一左一右及时架住了暴走边缘的范无咎,边拉边劝。
“八爷八爷!别冲动!”
“您量大,别跟不懂事的小姑娘一般见识。”
“不气不气。跟我学,深呼吸。”
“吸气,对。好,吐,慢慢的。哎,对了。”
……
骆雪没再管找茬的范无咎,转头看向人群最前头。村长手捻三根线香,正对着祖宗神主跪拜行礼。
黄姑着盛装,口中念念有词,在村长斜后方摇卦。
观礼的族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移步离开了享堂,领着几个村民去迎接供品。
骆雪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尾随着族长出了享堂,途经寝堂门口,能瞧见七八个妇人在擦拭牌位。
供案上整齐码放着餐品果盘,享堂里的村长在高声宣读祝词。
火盆里的冥纸烧得很旺。
奏乐声起,村民们循着规矩按辈分上前叩拜。
供品还在陆续上案桌,二献羹饭肉食,三献饵饼菜蔬。二献、三献之间都有礼拜。
献祭礼按流程走完,族长领人撤去供品,村中人在村长的安排下上桌会餐。
骆雪拉开谢必安座旁的空椅,坐了下来。
“有什么发现吗?”她低着声问。
谢必安刚敲出烟盒的一根烟推了回去。烟盒揣回兜,掂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道:“是凶卦。”
凶卦?提及卦象,骆雪这才注意到方才在享堂卜卦的黄姑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细看了一圈,又小声询问:“黄姑是被请去别处了吗?”
“祭祀仪式后神婆退避,村里的规矩。”谢必安端碗起筷,简短作答。
骆雪见他动筷,跟着拿起了筷子。还没来得及夹到盘里的菜,就被拎着张椅子硬挤到两人中间里的范无咎撞了一下。
范无咎力道太大,她一个踉跄险些从椅子上摔滑下来。一旁的伊桃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范无咎!”骆雪一筷子朝他丢了过去。
范无咎抬手一抓,接住了她丢来的筷子。
“地方这么挤你非要坐这吗?”骆雪怒道。
范无咎并没理会她。他转手一抛,将手中的筷子掉了个个儿。夹起块她方才打算夹的糖醋藕,满口塞进了嘴里。
骆雪盯着他正做咀嚼运动的腮帮子看了会儿,试图冷静分析:“你是不是有病?”
不是骂人,就是字面意思。她合理怀疑范无咎是有某种奇怪的精神疾病,不然怎么总找茬针对她?
不过这话脱口说出来,似有点骂人的味儿。
范无咎果然被激怒了,克制着咽下了嘴里的那口食,额角青筋突突在跳:“我是不是对你太客……”
“老八。”谢必安打断了他的话音。他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你跟我来一下。”
范无咎看了他一眼,重重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沉着张脸跟行过去,与谢必安一前一后拐过照壁,避开了旁人的耳目。
伊桃另拿了双筷子,给骆雪递了过去:“骆雪?”
骆雪看向照壁的视线收了回来,接过筷子戳起一块糖醋藕,费解道:“奇怪,那姓范的王八蛋为什么总针对我?”
“不知道,八爷对谁都凶巴巴的。我也怕他。”伊桃耸耸肩,同是一脸迷茫:“不过他对你,好像是有点例外。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俩八字不合。”于逸冷不丁提了一嘴。
骆雪循声看他,转瞬又往照壁处看了一眼,猜测道:“你听来的?”
“不,”于逸端碗喝了口伊桃给他舀的银耳汤,“我猜的。”
“……”骆雪撇撇嘴,默默把自己的空碗给伊桃推了过去。
伊桃宠溺一笑,拿起空碗给她舀甜汤。
吃了几块糖醋藕,又慢慢悠悠地喝了半碗银耳汤。骆雪一转头,瞧见谢必安回来了。
范无咎没有与他一起回来,骆雪往他身后瞥了两眼,问:“他人呢?”
“走了。”谢必安拂了拂袖,在她身边坐下。
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烟味,应该是刚抽过烟。骆雪敛睫看他沾了烟味的袖口,点点头:“走了好,清净。”
“嗯。”谢必安把自己的那副碗筷换了过来,拿勺舀汤。
“你俩聊什么了?”骆雪问。
“没聊什么。”谢必安道。
骆雪才不信他这话,诧异看他:“没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