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你什么时候画的?”池芋抬起了清凌凌的眸。
“我上初中的时候。”沈时礼垂眸看了眼那幅画, 淡笑说,“你看我这边的笔触还有些粗糙。”
池芋循着他修长手指所指的地方看了看, 发现这幅画确实不如她刚才挑那幅海边线条勾勒得那么成熟。
“你初中能画成这样, 也很厉害了。”池芋由衷赞叹了句, 又好奇问他,“那画里的这栋别墅,是我们现在住的这套吗?”
“是的。”沈时礼微微顿了下, 说, “那时院子里种了很多月季和蔷薇花,所以可能色彩看起来和现在不太一样。”
“那时的院子好漂亮啊!你母亲感觉也是个美人, 你是不是跟她长得很像?”池芋歪歪脑袋,瞅了瞅他的脸, 又瞅了瞅他手上的画。
“过去确实有人这么说过。”沈时礼笑了笑, “别墅里有她的照片, 你等下可以自己去确认。”
“好!”池芋点了点头,“都说儿子长相会随妈, 你这么帅, 母亲肯定超漂亮的。”
“难得听你夸我几句。”沈时礼偏头看了她一眼。
“切,我追你的时候没少夸吧!是你自己无动于衷。”池芋撇了撇嘴,又试探问, “那你画的这个场景, 是你母亲在送别谁离开吗?”
“嗯。”沈时礼垂眸盯着画看了片刻, 才又补充说,“其实我画的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天我过完生日,她出来送我回沈家。所以我觉得,她不是在送别我离开,而是她在离开前和我的道别。”
“后来我时常会梦到这一天,梦得久了,就忍不住将她画了下来。”
“说来也奇怪,画出来之后,我反而没再梦到她过了。”
沈时礼缓缓讲述着,垂下的长睫在他眼底投下了阴影。
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但心还是跟着他平淡的陈述微微筋挛了下,轻声对他说:
“也许是因为你画的时候,就将心底对她的各种情绪都宣泄出来了,所以后面就没有再梦到。”
“或许是。”沈时礼顿了顿,将那幅画放回了角落里,平静抬起脸,岔开了话题。
“你挑好第二幅画了吗?”
“嗯……”池芋抿了下唇,虽然还想再安慰他两句,但见他似乎不打算再谈论这个话题,便也整理下自己的思绪,回答说,“我还在这个田园风光和日照金山之间纠结。”
“喜欢也可以都拿走。”沈时礼轻笑了下。
“都拿走我家也挂不下。”池芋拿起那两幅画,纠结看了片刻后说,“哦!我知道了,你不是在装修新别墅,可以挂到那里去。”
“那岂不是显得我很自恋。”
“但这些画就躺在地下室里也太可惜了,你就挂我住的房间行不行?”池芋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道。
“你住的房间不就是我的房间。”沈时礼说。
“那我们以后分房睡?”她歪了歪脑袋。
“……要我的画,不要我的人?”他轻挑了下眉梢。
“哎呀,我这不是想让你的画能够重见天日嘛!”池芋弯了弯眼尾。
“好,那就挂我们的房间。”沈时礼笑笑妥协道。
“嗯!”池芋开心点了点头,又问他,“你这全都是风景画,没想过画人像吗?”
“之前对人没什么兴趣。”沈时礼微微顿了顿,幽深眸光看向她说,“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画一下。”
池芋愣了愣,不太确定问:“你是要画我吗?”
“不可以吗?”
“……让我当模特很贵的!”池芋眼尾一弯,和他开玩笑道。
“多贵我都能付得起,不知芋宝何时有空让我画一下?”沈时礼低沉嗓音悠悠。
见他是真的起意要画她,池芋摸着下巴想了想:“这次时间太紧了,我明天下午就得回海城,只能等我下次再来……”
“我海城的家里也有画室和绘画的用具,所以可以挑个你有空的周末。”沈时礼说道。
“那等我回去看看!”池芋点点头,“不过这个月可能够呛,因为长假刚结束,会有很多累积的稿子要写。”
“嗯,那就下个月。”沈时礼顿了下,又提醒她说,“而且这个月我们还有个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池芋茫然看了他一眼。
“见你哥。”
”啊!我差点忘了。”池芋讪讪笑了下,“你是和他约的下周末晚上吗?”
“嗯,在新悦城,楼上有家不错的烤肉店。”沈时礼回道。
“新悦城可以!那里有家很大的手办店,我们下午刚好可以先逛逛,舒缓一下紧张的心情。”
闻言沈时礼不由笑了下:“你怎么比我还紧张?你哥再不乐意,也不会说你的,他肯定会冲我来。”
“冲你来我也紧张呀!我现在一想那个画面,就有种难以去面对的感觉。”池芋抿唇道。
“那要不我自己去?”沈时礼扬了下眉。
“不行,你自己去我也不放心。”池芋摇了摇头,“我去起码还能帮你开脱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