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眼皮子跳了一下，抬起了头。
他正对上了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那双眸子里带着戾气，眼底有因为睡眠不足而着上的淡青色。
顾允瞬间僵住，“哦豁......”
这小阎王爷怎么来了。
柔安虽然带着帷帽，但却还是透过缝隙看到了他们，对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谢惊鸿抬起手按了按眉心，该来的还是来了。
*
蒋莹刚刚在里面梳妆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今日外面到处都是海棠。
迎亲队伍里似乎还有人在撒钱，外面全是一边捡钱一边说着吉祥话的人。
蒋莹抬起手，轻轻掀开了盖头，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揪起一点旁边的帘子，看到了雪中盛开的海棠。
红色的喜服滑落，露出了雪白的手臂。
蒋莹也没在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雪中的海棠花，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好漂亮呀。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冬日的海棠呢。
迎亲的队伍穿过了京城一条又一条长街，每一条街上都有盛开的海棠和欢喜的笑脸。
轿子平平稳稳的，没有任何晃荡的感觉。
蒋莹看够了，终于默默收回了手，好好坐着等着被抬去盛王府了。
迎亲的队伍路过吉祥茶楼的时候，茶楼的人全都跑出去看热闹了，他们一边捡钱一边说着什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之类的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楚芊芊站在风口看着，面目已然狰狞了起来。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手上，激起一丝冰凉的感觉。
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剐一样，凉的让人感觉如坠冰窟。
这场婚礼比想象中还要盛大，盛王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堪。
至少，下面那骑在白马上的人，是非常俊美的。
楚芊芊攥着手，不得不在心底承认，她，是有些羡慕的。
数不清的聘礼，冬日里满城的海棠，俊美的夫君......没有女子会不羡慕。
不过没关系。
没关系的。
楚芊芊看着下面的花轿，面容扭曲，眼中带着不符合面容的阴狠毒辣。
她已经安排好了，蒋莹马上就要丢人了。
马上就要直接从花轿里摔出来了。
成亲的时候从花轿里摔出来的新娘，蒋莹会是第一个吧，哈哈哈哈......想到这里，楚芊芊就觉得痛快了不少。
也不顾冷，直接跑下去了混进人群，跟着队伍走了。
她要看着，要亲眼看着蒋莹摔下来！
跟在楚芊芊身后的暗七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真想现在就让她摔断腿啊......但是......
男人微微笑着说话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他坐在灯下似笑非笑说，他和王妃都是善良的人，不希望他们成亲这日有人流血受伤。
暗七抿了抿唇，低头看向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控制一下你自己。”然后攥起手指跟上去了。
可不能让这女人在搞出什么幺蛾子。
楚芊芊一脸兴奋地跟了他们一路，一直都在等着蒋莹摔下来，但没想到，她都一路跟到了盛王府，那花轿也平平稳稳的，连颠簸一下也没有，更别说直接把人摔出来了。
楚芊芊脸色难看地看着俊美的红衣男子下马，然后微微笑着掀开花轿帘子，在周围众人或羡慕或祝福的眼神中，牵着蒋莹下轿了。
男子身形修长，面如冠玉，他拉着红绸微微笑着侧过了头，眉宇间含着温和缱绻的情意，漆黑的眼眸亮的好像坠入了星子。
就像在看珍宝一样。
就像，在看珍宝一样。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
袁卓看她的目光，从来不是这样的。
楚芊芊站在热闹的人群中，一时之间忘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寒冷，直到萧唯已经牵着蒋莹进去，旁边有人唤她，她才回了神。
“芊芊，真的是你？”
“你怎么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几个贵女站在一旁笑。
楚芊芊这才回了神，她脸色惨白惨白，“......我就是路上瞧见了，来凑凑热闹。”“嗤，来都来了，那就一起进去吧。”
“走吧，看看去。”
“这婚事办的可真阔绰，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吧。”几个人感叹道。
楚芊芊跟上了她们，脸色还是白的，“也行，那我就随你们一起进去瞧瞧吧，反正蒋家那边也不会来几个人，蒋莹都没几个朋友的。”几个贵女动作一顿，面面相觑。
“楚小姐，她已经是盛王妃了，容不得你这样。”有个贵女刚刚还芊芊芊芊的叫，这会儿一听她这样说，忽然就改了口。
这婚事都办成这样了，还看不来风向么？
皇上和盛王殿下，可看重蒋莹着呢，就算她真的没几个朋友又如何，轮得到你来说？
楚芊芊表情一僵，也察觉到了她们的疏离，立刻道，“姐姐，我就是一时嘴快，没别的意思。”“今日来的人可多着呢，楚小姐还是谨言慎行的好。”那位小姐扫了她一眼，直接抱着小暖炉往前走了。
她们虽然也都知道蒋莹刚回京城，没几个朋友，但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谁会把这样的话直接说出来呀，真的是......另一旁，袁卓和袁宏安也已经在盛王府了。
父子俩虽然都极不情愿，但却又不能不来，只能过来坐在这里听着大家相互寒暄，相互说些什么盛王盛王妃天作之合、这婚事办的真好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