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去给沈辞送了药,“沈先生,药好了,您趁热喝。”沈辞正靠在床上看书,闻言抬起眼睛,微微笑着接过她递上来的药,“多谢。”他低头,吹也没吹一口,直接端着药碗仰头喝了。
小狼乖巧地卧在他床下,在炭火烧的暖烘烘的屋子里睡着,听到动静了也没睁开眼睛。
白鹰在一旁怔了一下,那个药很烫的......
她屏住呼吸,看着靠在床边的男子将那一整碗滚烫的药喝了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完以后,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把空碗递给了她,随口问道,“莹莹还没回来么?”“还没有。”白鹰接过那只冒着热气的空药碗,有些恍惚道,“主子买完年货应该还要和王爷去逛逛,可能要晚点回来。”沈辞又笑,他随意撑在那里,“莹莹和盛王......殿下,感情似乎不错。”淡淡的苦药香在周围弥漫开来,白鹰端着那只药碗道,“对,主子很喜欢殿下。”床边的烛火为沈辞镀上一层浅色光晕,将他的影子映在墙上。
上天果然是眷顾好看的人的,他就连剪影都比旁人美上几分。
沈辞缓缓笑道,“的确,盛王殿下确实容貌出众,是莹莹会喜欢的类型。”卧在床下的小狼睁开眼睛,金色兽瞳中满是茫然,它扬了扬头,换了个姿势又睡过去了。
白鹰端着那只药碗微怔了一下,他这话也没说错,但总觉得......让人听着好像不是很舒服。
第385章 端倪
见白鹰皱眉,沈辞微微笑了声道,“怎么了?”
白鹰蓦地抬起头,手中的药碗已经彻底凉了下来,不再冒热气了,药渍凝将滞在药碗上方,因和药碗同色,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但仔细看却还是能看出的。
她看着沈辞熟悉的笑脸,跟着干笑了一下,将心中那丝古怪压了下去,点头应付了几声,出去了。
-
蒋莹他们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很高兴的样子。
白鹰见她高兴,也没与她多说什么,只伺候着让她睡下了。
夜里临睡前,白鹰又去看了沈辞一次,他睡得早,院子里早早就灭了灯,小狼和他很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下跳到了床上,卧在他身侧睡下了。
白鹰举着光芒微弱的灯进去瞧了一眼,又出去了。
她离开后,躺在床上早该熟睡的人却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怀中的小狼有些不安地蹭了蹭脑袋,狼尾也跟着摆了摆。
微硬的兽毛蹭过手臂,蹭开了沈辞半截袖子。
沈辞低下头,白日温润似水的眼瞳中已然没了半分笑意。
皎洁月色从窗外洒进来,借着淡白的月光,正好能看到他被掀起的袖子下有半轮红月若隐若现。
小狼再次不安地蹭了蹭,仍然没有睁开眼睛。
白皙似冷玉一般的手缓缓落下,替小狼顺了顺毛,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正了正枕头,将枕下的精致的匕首放好,调整好姿势,重新闭上了眼睛。
-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青州镇北王府却是无人能眠。
谢瑾攻势越来越猛,已经隐隐有破关而入的趋势了。
镇北王府灯火通明。
府上的谋士全都站在一旁看着镇北王发脾气,但却个个束手无策。
镇北王扔了一堆东西后才将人全都轰走,只留下了两个亲近的。
“京城那边还没消息吗。”镇北王气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没有。”
“沈辞这个废物!本王当初就不该听他那该死的提议,让本王去和萧唯结盟,结果呢,人家父子是一条心的吧!”镇北王又摔了一只杯子,气的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沈......他毕竟是青龙人,而且还这样年轻,怎会懂我玄武内务。”镇北王身旁的谋士目光闪了闪,低下头道。
沈辞这个名字,也是他能叫的吗。
镇北王身旁另一个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紧不慢道,“王爷说的是,那姓沈的确实信不过,咱们眼看着也打不过了,不如就算了吧,若是降了......”
“住嘴!”镇北王果然再次暴动,一把掀了面前的桌子。
两个谋士低下了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在镇北王看不到的地方,两人眼中满是讥诮。
先帝没让镇北王做皇帝是对的,若当初真的是他做皇帝,玄武现在恐怕已经不在姓萧的手上了。
-
京城,第二日。
蒋莹吃了饭就跑去沈辞那里了,她还带着几张图,刚坐下就将卷好的几张图推开给沈辞看。
“阿辞,你瞧瞧,喜欢哪个?”
沈辞正坐在窗边喝药,因为天冷,窗上已经结了漂亮的霜花。
他直直坐在窗边,平稳地端着手中的那只碗,身形消瘦而挺拔。
他像是尝不到苦味似的,垂下眼睛喝了口又苦又烫的药,眉目温和地弯了弯,低下头来看向蒋莹铺开在桌上的画卷上,温声问道,“这是什么?”
“是院子,我昨天和阿九一起出去看的,你看看喜欢哪个,我送给你啊。”蒋莹推开桌上的画卷,画卷上的宅院画的都比较简洁,但也都画出了每间宅院的特色。
她说这话的时候,站在一旁的白鹰蓦地低头看向了沈辞。
沈辞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变化,甚至还笑了一下,微微侧过头问道,“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