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太妃定定看着他,脸色白了一下,“你说什么?”不等庆王说话,她便有些情绪激动地一把抓住庆王的双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本宫的孙儿怎么了?”屋子里其他人冷汗涔涔,度日如年。
怎么就正好被他们赶上这个了。
太妃是不是要杀了他们灭口了……
“都下去。”庆王坐在那里,看着面前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女人,声音凉凉的。
“是——”
殿中的宫女太监、风影和夏荷嬷嬷都立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她的肚子出什么问题了?”容太妃表情已经有些狰狞了,她看着他,咬牙切齿问道。
庆王有些看不懂她,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放在旁边的汤盅,“这个是母妃让人送去的吧。”“是啊。”容太妃点了点头,仍然紧紧抓着庆王的双臂,“这是母妃找大师求的方子,只要喝够十五剂,保准能生男孩,就算本来要生女,也能让她变成男孩!”她说话的时候神色有些癫狂。
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庆王看着她,微微张口道,“母妃,你也不想想,这怎么可能!”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容太妃却拉着他道,“源儿,源儿你知道这个孩子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么?你需要一个儿子,需要一个儿子……”庆王终是有些没忍住,一把甩开了她,“大夫说,染染若是真的喝了你那盅汤药,轻则丧失胎儿,重则一尸两命。”容太妃往旁边倒了一下,也顾不上疼,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庸医,你找的一定是庸医!”“我都问过太医了!太医说了,那方子上的药都是好东西!怎么可能会丧失胎儿!”庆王站在那里,一张脸毫无血色,他闭上眼睛,声音很轻,似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那个大师,在哪。”容太妃扶着被撞红的手臂道,“一定是那个贱人,那个贱人自己没好好保护好孩子,她自己没好好保护好本宫的金孙,便将此事赖在本宫头上——”“砰——”
庆王手一扬,直接砸了手边的杯子。
茶水四溅,冒气了腾腾热气。
他转头看她,目光平静无波,有些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
在看物件。
“把人,交出来。”
容太妃靠在那里半晌没说话,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没了吗,那个孩子没了吗?
她全部的希望都在那个孩子身上了,他怎么就没了呢——“风影!”见她不动,也不说话,庆王直接冷声喊道。
风影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不敢去看狼狈靠在一旁的容太妃,低着头道,“王爷。”“把人都押起来,问。”庆王站起来,淡淡扫了容太妃一眼,道,“务必把那个大师给本王问出来。”“本王要把他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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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是问出来了,但派人去找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容太妃情绪极其不稳定,尤其在见到庆王把她的人都押起来以后,情绪更崩溃,满口都是贱人贱人。
庆王听得心烦,只留下一句好好照看便离开了。
容太妃宫里的人都问过了,他们对那位“大师”的印象都差不多,道骨仙风,儒雅,看着就像大师。
至于其他的,这个人从哪里来,姓什么叫什么,他们就一概不知了。
风影问过夏荷了,夏荷好像也受了惊吓,说那个大师是她们前几日去京郊清水寺上香的路上遇到的。
他们在路上见那“大师”救人,又提了几句生男生女的事,容太妃很有兴趣,便将人叫过来聊了几句。
之后,便有了这么一出。
庆王走在大街上,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
这件事,那个人做的太干净了。
干净的根本无从查起。
去上香路上遇到的人,只是偶然来京城的,住在京城的客栈了,等他们去的时候,已经退房离开了。
风影看着庆王的动作,想拦已经来不及了,“王爷!”庆王面前的马车停了下来,好巧不巧,是太傅府的车。
晏溪掀开车帘下来,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庆王,神色古怪道,“庆王殿下?”庆王一直都看他不顺眼,两人相见向来是针锋相对的,他很少见庆王这幅模样。
庆王站在那儿垂着眼睛,就像面前根本没他这个人似的。
风影张了张口,连忙上前将庆王往旁边拉了拉,道,“晏太傅,我家王爷今日身子不适,让您见笑了。”晏溪皱眉,身体不适?
他这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不适啊,简直就跟魂被抽走了一样。
“这样么?”晏溪终于定了定神道,“你们回家么,要我们送你们一程么?”风影连忙道:“这怎么好,就不麻烦晏太傅了,您车上还有夫人,这不合适……”庆王仍然神色恍惚。
晏溪越发觉得不对,马车上的晏夫人也下来了,她在车上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下来朝着庆王福了福身,道了句“见过庆王殿下”。
庆王依旧没有反应。
风影略有些尴尬地道,“晏夫人不必多礼,我家王爷今日实在是有些不适,您别见怪。”晏夫人轻轻拉了拉身旁的晏溪,庆王这样子明显不对,是不是染染出什么事了?
“风影大人不必客气,就让我们送王爷回去吧,我也顺便去瞧瞧染染。”晏夫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