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郡王府,都沉浸在一片欢快中。
镇上,还不时响起爆竹声,回声在河两岸回荡。
和镇上以及郡王府相比,镇子外半山上的茅草屋,就没这么热闹了。
风家人,第一次过如此凄惨的年。
去年此时,恰遇宁王薨逝。
当时,京中禁娱。
但,风家毕竟是护国公府,家大业大,关上门,坐在暖如春的屋子里,照样大鱼大肉、美酒佳肴……
而今年,他们却在茅草屋中过除夕。
屋外,雪风呼啸。
屋内,滴水成冰。
精致可口的菜肴,没有。
各种喜庆的瓜果、糖饼,没有。
琼浆玉露般的酒水,没有。
连身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
各家茅草屋,孤零零地只点了一根烛火,还得挡了门口的风,生怕风吹进来,加快蜡烛燃烧速度。
每家桌子上,只摆了一盆清粥,一碟馒头,一盆加了不少白菜帮子、白萝卜,炖煮得毫无食欲的野猪肉。
野猪,还是萧玦看在风柏煜的面子上,让人送来的。
馒头,是风挽月让镇上馒头铺送来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
郡王府的除夕宴,热闹了许久。
晚饭后,赵骞带了小厮,拎了酒和他娘做的糕点,也来郡王府溜达。
子夜交替前夕,萧玦让人搬了烟火,拿到郡王府大门外的空地上的放。
漂亮的烟火,在夜空绽开。
镇上,家家户户都出门来。
欢呼声,响彻两岸。
风挽月拢了斗篷,望着夜空五颜六色绽开的烟火,有些感叹。
今天,是她活了两辈子,过得最充实和精彩的除夕。
她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或许,是喜欢的人和亲友都在身边……
当镇上的锣声敲响时,整个小镇鞭炮齐鸣。
每个人,都在对身旁的人说着祝福的话语。
烟火下,萧玦低头:“新年快乐。”
风挽月仰头,浅笑道:“新年快乐。”
趁烟火灭掉的黑暗时间,萧玦弯腰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
成功后,得意得不行。
一双漂亮眸子,比烟火还要璀璨几分。
风挽月脸有些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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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后,风映寒和陆照又在镇上停留了几日。
年初三,两人出发回岩城。
风挽月和萧玦,骑马送了几里地。
漫山遍野,一片白。
官道上,积雪没至马儿小腿。
马车轮子,都被埋了一半。
风映寒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对风挽月道:“天冷,回去罢。”
风挽月有些不舍:“嗯。”
风映寒淡淡道:“听闻,岩城的春日极美。你若得空,开春之后去岩城玩。”
风挽月点头:“好。”
风映寒的目光落在萧玦脸上:“照看好月儿,你若让她受了委屈,我的剑不是吃素的。”
萧玦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他轻哼道:“大舅哥放心,照顾媳妇儿这种事,本郡王比你有经验。”
风映寒:“……”
萧纨绔这是在嘲笑他单身呢!
他冷嗤了一声:“启程。”
说完,放下马车帘子。
陆照冲风挽月和萧玦行了一礼:“郡王,郡王妃,后会有期。”
说完,退回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所过之处,压出深深痕迹。
马车行了十米,车帘再次掀开。
风映寒冷冷地提醒:“新帝寿辰将至,你们两人,最好别回京城。”
第145章 回京送命?
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风挽月都忘了萧璟这变态了。
二月二十二,是萧璟的二十二岁生辰。
藩王未经召见不能回京,也不知道,萧变态会不会抽风,召萧玦回京?
萧玦却不在意道:“萧束玉他不敢轻易召本郡王回京,他若有这个胆量,也不会把我打发到清河郡来。”
“你心里有数便好。”
风映寒话不多说,放下车帘。
很快,马车就消失在苍茫雪地里,只留下深深滚痕。
分别,总让人伤感。
风挽月抿唇,对萧玦道:“回家吧。”
望着她陷入雪里的绣鞋,萧玦问:“冷不冷?”
风挽月低头:“还好。”
这几天气温正低,还没化雪。
踩在雪上,也不算冻脚。
想着,她抬起脚,跺了跺雪,试图把雪踩结实。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萧玦,我们回去堆个雪人……”
“吧”字还未说出来,一团白球朝她扑来。
“啪!”
雪团撞上她的斗篷,雪沫子四溅。
风挽月滞了几秒。
萧玦捧腹:“傻了吧?哈哈哈……”
你才傻了!
风挽月弯腰捧起捧雪,在手里团成球,对着萧玦的脸扔过去。
“啪!”
萧玦抬袖挡了一下。
他嘚瑟道:“想不到吧?”
说完,冲她做了个鬼脸。
风挽月实属没想到。
萧玦,竟然还会做鬼脸。
幼稚。
她暗自磨牙,弯腰去团雪球。
冰冷的雪,把掌心冻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