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住要走的人,“重润,听爷爷话别任性了,家里对不住你的都能补给你。留家里,有爷爷大伯和两位叔叔在,能帮扶你的绝不是外人能给的。
你爸妈虽走得早,可在时说是对你是千娇万宠都不过,你自做主张就跳了房头,他们在下头必是锥心刺痛着。
你也说了和你梅奶奶只是面子情儿,那就更好说了,爷爷拼着老脸再去赔不是,她不是强人所难的,这事儿可以转圜。
上门女婿的事儿你要怕失信与人,咱们家可以出钱给人家补偿,别因一时意气搭上前程。”
李得方和二弟李德正感情最好,这时也语重心长道,“爷爷都是肺腑关心,所谓良药苦口,家里是最盼着你好的,重润要学会明辨呀。”
“既便我是跳了房头的不肖子,那不也是我爸妈弃我在先造成的?无父无母生存不易,他们挑不着我。
我的前程自己会奔,爷爷还是看看别人吧,我瞧着您以后有得累。”李重润意有所指地说完,“二房过继的事得依着我的要求啊,我爸妈够对不住我了,他们只会愿我万事遂心。要是后头不如我意,我是要去他们坟头好好问问的。”说完,他很江湖气地拱拱手,无牵无挂地走了。
有梅老太在前头撑着,孙子自己一心要走,好赖话都叫他说了,李孟章知道留不住了,只能由着他走出李家。
再见就是前妻那边儿的孙子了,虽还要喊他爷爷,可他却再没立场伸手多管了。
——
冯莱莱去梅老太家施针时,老远地就看到吴妈在门口翘首等着她呢。
冯莱莱当然知道为着什么。
推穴止疼只能维持到天亮前,现在快十点了,梅老太得疼了五六个小时了。
有这么深刻的对比,估计梅老太两个再不会觉着她的医术不值钱了吧。
近墨者黑,冯莱莱觉着自己也越加小心眼起来。
不过,也不全是小心眼。
梅老太的病得在几处死穴施针,她可不想施针时还要被叫停解释啥的。
想让她治病,就得相信她的医术,要不免谈。
被吴妈隆重礼遇地迎进去,冯莱莱二话没说先施针。
果然在她长针扎向梅老太太阳穴时,吴妈惊呼出声,被她横了一眼后,马上捂住嘴,之后再没有一点动静发出。
梅老太确实有胆色,只微微的紧绷后,就是全然的放松,冯莱莱很满意。
行云流水的一套针法全扎下去,用时十五分钟搞定。
中间由针停留一个小时后,冯莱莱再依次刺探拔针。
实际上施针时冯莱莱是在灌日华入针,拔针时则是推导着进到梅老太身体里的那一线日华把寒气拔出来,所以日华才是能根治梅老太的最关键的一道灵药。
老寒腿最是缠绵不去的病,赵家的医术虽然高明也做不到根治。 若只按赵家的法门,针灸加上施药,是可以减少发病次数,让平时的疼痛没那么熬人的,这已是别家做不到了。
不过冯莱莱所有的这些均来自于赵家,是她在这些基础上又上了更高境界的,所以她代表的还是赵家医术没毛病。
拔针后,比昨天推穴还轻快的感觉,不光是腿上不疼了,那种沉疴游丝般被抽离的感觉太明显了,要不是亲身经历,梅老太是不敢信的。 别的她没发言权,冯莱莱这一手针技称得上出神入化了,真的能针到病除。
只看梅老太比昨天还放松的样子,脸上还带了点红润,要知道长年病痛折磨下,梅老太的脸几乎见不到血色的。
吴妈那个欢喜不尽的,开始一口一个“冯大夫”的。
李重润咋也是梅老太的便宜孙子,表面文章也得做好呀。
冯莱莱坚持着,吴妈才还喊她“小冯”。
中午非要留冯莱莱吃饭,还是李重润过来接,两人说要会朋友,吴妈才怏怏作罢。
临出门时,李重润把提前点好的九百块钱放到桌上,“我从李家要来的,李重澹和这边不相干,工作没必要白给他。”
撂下钱他就拉着冯莱莱走了,留下梅老太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久久收不回目光。
这俩孩子的行事她是越来越欣赏喜欢了,不高兴的事就要追过去找回场子,她一向就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她死去的儿子都没随她,还常劝她要学会放下。
现在两个孩子身上找到了同类的风格,梅老太只觉咋有点亲切呢。
——
本想回招待所好好吃顿大的,却不想,回到招待所刚好遇到找过来的邵衡,告诉他们打听到一处院子,问他们去不去看。
大中午的,人饭都没吃专跑这一趟,这人是真能处。
更不能让人饿着肚子,两人在招待所食堂点小炒招待了邵衡。
从昨天住进来,这都过了三顿饭了,这对儿好看的夫妻俩只点了主食和青菜回屋吃,招待所里的服务员们就注意上了。
这样事儿搁到别人身上,出门省钱的人多了去了,哪会多关心。
可就因为李重润和冯莱莱罕见的高颜值,出入招待所,盯着看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