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灯光堪比白日里的太阳光。
自上而下打在他刚毅的脸上。
他浅浅地微笑,本是一双狠戾的眼睛在看她时只剩满目柔情。
鬼使神差的,她点点头扶着他的肩膀站上了滑板。
本来并不平衡的滑板偏偏在他的扶持下,变得异常平稳。
段之愿的心慢慢放下来,一步一步跟着他说的去学。
才走了几步,突然问他:“你怎么会这种滑板的?什么时候学会的呀?”
“上学的时候学过你忘了?”刚说完,张昱树突然想起来:“小书呆子当初只知道学习。”
他们上学那时候,体育课只需要上课时集合,听老师说几句话,再围着操场跑两圈后就可以解散自由活动。
所以男孩子们打篮球的比较多,女孩子们则是围坐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学习的学习。
段之愿通常会捧着一本练习册,找个干净一点的花坛边安静地坐着。
一节体育课下来,她刚好能写完一个单元的习题,或是一张卷子。
对滑板最初的印象还是当初她被纪律老师罚去打扫体育馆,张昱树抢着帮她干活那次。
根本不记得老师什么时候还教过这些。
“真的忘记啦。”段之愿说:“体育老师居然还教过这个吗?你们所有人都学了吗?”
突然,她停顿一下,又问:“那老师也是这样教你的吗?”
她指的是手把手,肩扶肩,贴得这样近。
恨不得抓着她的腿替她滑。
张昱树刚想回答,却见她抿着唇笑。
他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段之愿笑得眉眼舒朗,说:“就是一想到这样的画面,感觉很滑稽。”
“老子的四肢可比你协调。”张昱树语气带着洋洋得意,跟她说:“老师演示一遍,我就会了。”
“哪像你这么笨,扶着你还不敢走。”
段之愿看着他,面露不悦。
“哪有你这样的?我就是害怕所以才需要你扶着嘛,那我不要学了。”
她说完就要下去,可活力板虽然踩在她脚下,听得却是张昱树的话。
他不让她下去,她就怎么也下不去。
劲使大了还会向后仰。
“呦!”张昱树说她:“小刺猬这就生气了,说你两句还不学了?”
“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大脾气?”张昱树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手捏她的下巴。
“以前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装小猫呢?”
“我才没有。”段之愿说:“那以前我教你写题的时候,可没这样说过。”
以前她叫他学习,给他讲题。
什么时候不是仔细又耐心的,哪里会说他笨,她都只讲他聪明的。
张昱树笑了一声:“行,是我的错。”
“那我求求你跟我学习好不好?”
他的手向下滑,揽住她的腰:“媳妇,我错了。”
这样说段之愿才肯继续学。
只是她四肢实在不算协调,好不容易能滑出去几米,就轮着胳膊要摔倒的样子。
最终还是在张昱树的鼓励下慢慢坚持。
不到两个小时,段之愿总算是学会了活力板。
已经可以做到不需要张昱树贴身保护,自己就能滑行很远。
张昱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段之愿抽出两张纸帮他擦去,告诉他:“要不你休息一下,我自己也行。”
“不吵着回家了?”
“不了。”段之愿说:“我自己能行。”
学习过程中无数次想要放弃,说了好几次要回家。
但最终还是在张昱树的坚持下学会。
现在只恨当初在学校没有好好学,只是一心沉醉在枯燥的试卷里,不然这份快乐早就领悟到了。
不过仔细一想,当初哪怕是她想学,老师应该也不会像张昱树那样教得那么仔细吧。
段之愿沿着场地周边一圈一圈地滑,之前还不敢去人太多的地方,几圈过后已经无所畏惧。
所以当人群中有个小女孩不会的时候,她还告诉别人正确的姿势。
这些张昱树都看在眼里,他抱着肩膀坐在一边,看学成的小徒弟教导别人。
霖子这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
店里今天又有闹事的,他们已经把人控制住了,问张昱树怎么办。
以前有他在的时候,他那群神出鬼没的兄弟们也在。
通常都会教训一顿再报警。
张昱树抖着腿,理所当然——
刚张开嘴,突然一顿。
“报警吧。”他说。
霖子告诉他:“报警的话要结账可能不会那么快,而且他们还砸了店里一块玻璃。”
张昱树说:“没事,好好配合警察工作,结账和赔偿晚几天也没事。”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钟,应该是惊讶于他的转变和处理方式。
随后才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树哥。”
挂了电话,张昱树长长叹了口气。
看段之愿玩得开心,还带着刚刚的小女孩手牵手一起滑。
他就去了趟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