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了然的点了下头,平静道:“确实是这样。”
见她这么安分,卡萝的脚撩起水花,溅了一些到地板上,“你就不怕死吗?我快怕死了,乔医生说是没见过的传染病,她还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治。”
塞拉靠着床头,喝了口热水。
那水就是今天井里提上来烧热的。
她面无表情的喝光,摇头,“不怕。”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她内心中该怕的都怕完了。
卡萝:“现在的水都是山上新雪搬下来融化煮开的,以后不要喝井里的水了。”
卡萝叹息:“真没想到你一个贵族小姐可以这么淡定,从开始到现在,就处理尸体的时候让我从你的脸上看见过慌乱。”
塞拉笑了下,“早点休息吧,晚安。”
寂静的夜晚,整个医院都发出了难忍的咳嗽和哀痛声。
小镇的范围不大,吸血鬼们为防止自己忍不住进食的欲望大开杀戒,全部避开了血腥味集中的医院,他们隐入夜色,翻入平民的房屋,穿梭与树林间,去寻找与那红宝石上气味相似的女孩。
然而,一无所获。
奥尔丁跟在罗斯希尔身边,两人站在漫天大雪里,身上的肤色也近乎要融入这雪白的颜色里。
他看向神色冷峻的主人,说:“我们在早上遇到她留下的血,她不会飞,没有特异功能,就算跑也跑不出多远,但小镇里没有她的踪迹。”
罗斯希尔看着不远处亮着灯的医院,唇角抿着。
那些隐隐的哭泣声钻入耳朵,听的他心烦意乱。
直觉告诉他塞拉会在那里,躲在一片污秽的血液中与他玩捉迷藏。
晨边。
塞拉又发了高烧,症状加重,卡萝也好不到哪去,但能勉强戴上口罩出去工作。
“你要不要给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带你去更大的医院,在这没人能分心出来照顾你。”
塞拉白着脸摇头,“不用,你去忙吧。”
“行,那我中午给你带点食物来。”
等关门的声落下,塞拉缩在被子里,手臂遮眼,又咳了几声。
奥尔丁买了一些饼干,手中还抱着一个小箱子,一群灰袍戴着兜帽的人出现在医院门口,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这样奇怪遮住全身的穿搭,在贫瘠的小镇几乎看不见。
一名护士走上前询问:“你们好,是来慰问还是看病,医院里最近传染病患者很多,你们要注意一点。”
罗斯希尔戴着一双黑色手套,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头金灿灿的半长发,超乎常人的五官美貌,瞬间勾去了护士的魂。
“塞拉在哪?”
没有温度的询问,将春心荡漾的护士一秒拉回现实,门口的寒风吹进,她哆嗦了一下,忘了他刚刚的问题,“什么先生?你找谁?”
卡萝正好从配药房出来,转头就看到那个背光而站的颀长身影,气质斐然,很是出众。
她呼吸一窒,手里的药物差点脱落到底,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他是不是来找塞拉的。
这样简短的一句话被拥有读心术的罗斯希尔捕捉,他如鹰般的黑眸精准投向她,步子迈开,向她缓步走去。
卡萝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快要蹦出胸口的巨大动静,她的脸在近距离看见那张完美的容颜时,泛起了一片薄红。
她忍着激动打招呼,“罗斯希尔公爵。”
那个三天两头就登报纸,整个王国女人都想嫁的男人,此时就出现在她面前。
“塞拉在哪?”男人居高临下,黑眸阴鸷。
卡萝跳动的心脏因为他的靠近,无端泛起一股恐惧。
她握着药盒的手收紧,下意识的全盘托出,“她身体不太好正在宿舍里休息,您是来接她回去的么?”
试探性的提问,没等来对方的回答,只有那一片冰冷的披风角擦过她的脚踝。
卡萝犹记得塞拉当初与她的玩笑。
她拒绝了罗斯希尔公爵的求婚。
这似乎...是真的。
院长听说公爵造访,惊讶的出来迎接,结果他没见到人,还被奥尔丁塞了一箱子的金币和慰问品。
“公爵听说最近药物稀缺,过来慰问。”
院长抱着那一箱子的钱,两眼放光,“公爵人呢?”
“哦,他现在有点事,你们继续工作吧。”
奥尔丁捏了下鼻子,忍下无时无刻都往鼻子里钻的血腥味,他和同伴们的牙齿很痒,不得已,就避如瘟疫的退出医院,分散到四处守着。
床上躺了一会的塞拉感觉喉间又翻涌上来了腥甜,她捂着嘴,掀开被子,摇摇晃晃冲进盥洗室,趴在盥洗台上一阵用力的咳嗽。
第226章 带她走
她的肺部好像快要失去正常功能,进入鼻腔的呼吸变得稀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温热的血液从鼻子里流出,塞拉扯过墙壁上的毛巾捂住,背部弓着,难受的喘气,就连卧室大门什么时候开了都没发现。
好不容易止住鼻血,她冲刷盆内溅到的血迹,又低头仔细将毛巾搓洗干净,一双手冻的很红。
抬手准备将毛巾挂起来时,塞拉随意看了眼镜子,表情瞬时僵住,手中的毛巾也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盥洗室的门边倚着个人,黑色西装灰披风,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脖子下面,打着一条灰色格纹领带,他的皮肤雪白透明,冷冰冰的面孔浸在窗外进来的冬日暖阳里,黢黑的眸光带着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