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萤自然察觉到了萧郁的僵硬,她却丝毫也不在意,继续道:“世代血仇,我如何能忘?困龙滩三天三夜,剔骨抽筋,我更是不会忘。”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没了动作,只静待萧郁将她推开。
苏萤已经厌烦了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快刀斩乱麻。萧郁心头最是放不下的就是这血海深仇,复仇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执念。那自己就将此事明明白白的摆在天光下,看他如何还会纠缠自己?
苏萤静静的等待着,她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萧郁将自己推开后,自己该用如何的神情来嘲笑他。
嘲笑他的反复、他的懦弱,他的举棋不定,他的——
……再次放弃。
她的视线越过萧郁的肩膀,落在屋角的灯台上。苏萤漫不经心的想着,这场闹剧应当离结束不远了。
等结束之后……
等结束之后……
一阵风忽然间穿透了窗棱,将烛火吹的左右摇摆起来。环在她背后的手臂猝然收的更紧,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苏萤整个人都被迫迎向男人的怀抱,坚硬的肌肉硌得她几乎产生了疼痛的错觉。
苏萤猛地挣扎了起来:“你干什么?!”
“是啊,世代血仇……”
“萧郁,你松开!”苏萤抬手抵在萧郁的肩膀,竭力想要格出些许距离。
“——那又如何?”
苏萤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世代血仇,那又如何?”
萧郁松开了双臂,却依旧将苏萤搂在怀中,接着用手掌捧住少女的侧颊,微微抬起她的下颌,让她只能看着自己。
苏萤有些许慌乱,她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忽然间就跳出了她的预期,且正朝着无法预知的方向而去,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
她看着萧郁那双咫尺的眸子,从这般近的距离看去,只觉那剔透漂亮的眼睛中竟然带着某种惊人的偏执和病态。
“那也不能阻止,我与你在一起。”
苏萤睁大了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萧郁。瞬息之后,她猛烈的挣扎了起来,不顾一切的想要逃脱眼前这人的怀抱。
是疯了!
苏萤忽然间明白过了,萧郁已经彻底疯了!
她转身想要跑,却立刻被察觉出了意图。一把便被男人捞了回去,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不允许她躲开。
萧郁的唇压了下来,重重的捻磨,不放过每一寸。
他整个人都是冷的,可是唇却发着烫。相贴的地方传来惊人的热度,几乎能将苏萤灼伤。
“唔……放开,放……”
声音被吞下,拒绝被无视。
苏萤心头恨的厉害,贝齿猝然一咬,便有鲜红的血液顺着二人嘴角流下。可萧郁却似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亲吻着。
虔诚的、卑微的。
苏萤没有闭眼,可以清楚的看见萧郁不断颤动的睫毛。分明是他强迫她,他面上的神情却那么绝望,表现得仿佛他才是那个可怜虫。
忽然之间,手背上的印记爆发出一阵红光,紧接着便滚烫起来,灼的苏萤心慌不已。
“你放——唔……”
门外传来一片混乱的声响,而后那两扇紧闭的门扉被人从外推开来。
刺目的光线一拥而入,将房内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照的一清二楚。
余光瞥见了来人的面貌,苏萤心下又惊又慌,也不知从来里来的力量,猛地一下就将萧郁推开了。她也顾不得其他,胡乱抬袖擦了一下唇上的痕迹,疾步朝祁越的方向走去,口中混乱道:“你,你怎么来了?”
话才出口苏萤就想给自己一耳光,这话说得跟什么似的。
萧郁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看一眼门口的祁越。他倒是不慌不忙的,甚至还慢条斯理从怀中拿出一方锦帕,将唇角的鲜血擦拭干净,这才转身朝向门的方向。只是这样一来,他唇上的伤口是愈发的显眼了,萧郁道:“祁公子不在秘境中坐镇,来我无妄山做什么?”
——原来囚禁了苏萤数日之地,不是别处,竟然就在无妄山。
祁越的注意力没有分给萧郁分毫,他只打量了苏萤上下,见她没有受伤的模样,这才朝苏萤伸出手来,唤道:“过来。”
那声音轻缓温和,同从前相比毫无异常,可苏萤却好似浑身炸毛的猫,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滴溜溜的走过去,又乖乖的牵住祁越的手,任由他将自己拉去了身后。
祁越捏了捏苏萤的手,这才像是注意到房中还有一个人一样,对祁越道:“小五在此叨扰数日,已是不便,我将她领走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有礼有节,礼数周全。可步子迈得却极大,大得几乎让苏萤有些跟不上。她吃力的抬起头来,想看看祁越,却只看见他下颌绷得紧紧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端肃。
苏萤心下惶惶,一时间什么也不敢说了。
两人才步下殿外的台阶,就听见萧郁的声音从半空之中传来。苏萤抬头一看,只见萧郁不知何时纵身已经追了上来,轻轻落在二人身前数尺之远,拦住二人的去路:“祁公子,这是要带我的未婚妻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