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苏萤这问题……他挠了挠脑袋,面上浮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来,“这盛事具体为何,我却是不知了。”
火堆中的柴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昏黄的光线映在众人的面上,显出一种束手无策的无可奈何来。
每一年的归墟试炼的内容都不大相同,但总归是一些降杀妖物、诛灭魔怪之类的,虽则会受伤一些伤,可到底出些灵力就可。可独独只有今年,众人一路行来,妖物少的可怜不说,就连前辈们口中所说的灵材珍宝也没见到半个影子,现如今又听说试炼同酆都有关,心中免不得都有些灰心丧气。
有人道:“酆都凶险异常,若是一个不慎就会被恶鬼牵绊住、永生永世也无法离开。若是这试炼同酆都有关,这样没头没脑的撞进去,岂不是死路一条?不仅白费了这次机会,说不定还会灵力倒退,修为大跌。”
众人更是沉默,苏萤一时间也没说话,可她心底早已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进入试炼的前三,得到去天界盛会的机会。
一片寂静中,只听萧郁忽然开口,其声如冰雪,清清冷冷,“酆都我呆过一段时日。方才这位——”
萧郁漫不经心的扫了池景元一眼,又收回视线,看着苏萤,耐心解释道:“这位道友口中所谓的酆都盛会,大抵是指每年的正月十八,都是酆都鬼王迎娶新娘的日子。每到这一日,无论是城中的鬼怪,还是外界的修士都会慕名而去,恭贺酆都此次大典。”
又有人好奇追问:“每年都迎娶?现如今这位鬼王已在位近千年,那不是得有一千位夫人了?”
此问题一出,方才紧绷的气氛霎时间一扫而光,众人都哄笑不已,原本压在心头的重石一时间都卸了去。
苏萤回望着萧郁投来的视线,没有笑亦没有开口。
众人笑了一阵,却忽觉哪里好似不对,一时间不约而同都停了下来,只剩下了静默,不知所措的看向萧郁。
只听萧郁道:“自然不会有一千位夫人这样的事……鬼王的每一位新娘都会死在新婚的当夜”,他对周围投来的视线恍若未觉,眼睛只落在苏萤身上,“归墟秘境既然模仿了酆都鬼城,自然有它的道理。破解试炼之法,应当离不开……”
他忽然犹豫了一下,太吐出四个字来:“鬼王迎亲。”
苏萤扔了一根柴火进火堆,淡淡的“哦”了一声。
这般态度让池景元看得心中大快。
他出自须弥谷,自然听闻了前些日子李寻的惨事。李寻身为须弥谷最年轻一辈的弟子,亦是他的小师弟,领师尊之名前往无妄山寻一位药。如此这般再正常不过的事,不仅被打了出来,还被废却了一身修为,又断手断脚的扔回了谷中。
他心下大恨,本想上门去讨个公道,哪里能想到谷中的长辈们竟是不许!
池景元耿耿于怀许久,如何也不能忘怀。谁知今日在这归墟试炼中,萧郁竟然自己撞上了门来,这可就怪不得他了。
他看了一眼萧郁那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可恨至极。无妄山大张旗鼓的前往雷泽提亲之事他自然有所耳闻,本以为是锦上添花、烈火烹油的事,没想到啊……
池景元又扭头望着苏萤平静的脸色,却没想到这桩婚事的两位主人公之间,竟然是这般模样——雷泽的小殿下对这位年轻有为的萧山主,看起来不仅没有半分情意不说,甚至还带有几分厌恶。
这萧郁话虽不多,可池景元这一日冷眼瞧下来,对苏萤情根深种的模样却是做不得假,他再三借着苏萤朝萧郁挑衅,萧郁竟然都毫无脾气,哪里还有传言中的猖狂模样?
这可不是现成的利器吗?
池景元生了一幅娃娃脸,自来最容易惹人喜爱,只见他眼眸半弯,对苏萤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坐在此处也是没用,不如就前往城中一探究竟,如何?”
他漆黑的瞳仁转了转,又徐徐道:“只是咱们这么多人,一同入城怕是会引人察觉,不如兵分几路,大家觉得意下如何?”
众人自然点头称是,只是在具体分组的时候却出现了分歧。想要同强者一是人之常情,其余几人也不是呆子,自然看得出萧郁实力颇强,都想与他一组,到后来竟然吵得不可开交。
苏萤才听了一会就不耐烦了,独自一人走到大树下,就着地表露出的粗壮树根坐了下来,闭目养神,却听得身侧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眼都不用睁,直接开口赶人:“这地方宽的很,萧少主不如换个位置,免得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又朝你背上的伤口抽上一鞭。”
这话毫不客气,可萧郁弯腰的动作只是顿了顿,却仍旧坐了下来,看着少女被火光照亮的侧脸,“我背上的伤口已经快愈合了。”
少女安静的就仿佛一座雕像,没有半点反应,萧郁静默了半晌,忽然又接道:“不疼的。”
这话说得,惹的苏萤一时间没忍住,睁开了眼差异的瞧过去,“萧山主未免太过自作多情了吧,我何时问过你的伤势不成?”
萧郁抿了抿唇,漂亮至极的面上露出些许难堪来,却还是坚持道:“我与你同行,胜算要大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