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缜出事, 有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其他人要如何, 江斯年并不在乎, 但如果有人要把主意打到林星津身上, 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江斯年进卧室的时候, 林星津已经醒了。
她抱膝坐在床头,长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她的两颊,从江斯年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她紧紧抿着的红唇。
“津津。”
他快步走到房间,才发现林星津脸色苍白,白皙的额间渗着冷汗。
“做噩梦了吗?”江斯年伸手去摸林星津的额头,掌心一片潮冷。
“嗯。”林星津的下巴搁在雪白瘦削的小臂上,声音低而沉闷。
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很没有精神。
林星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梦到沈晨了。
但刚刚,她又梦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视频的缘故。
不光是沈晨,还有林缜。
沈晨和林缜的结局就像一首烂尾的诗。
但不可否认,他们也曾有过一段相对恩爱的日子,但那时候林星津太小,对于这些记忆都很模糊,所以她分辨不清自己梦里见到的究竟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她小时候潜意识里所期盼的一家团聚。
梦里的沈晨和林缜都还很年轻。
林缜刚忙完公司的一个合同,终于有了闲暇时间来陪伴妻女。夫妻俩便商量好带林星津去游乐场玩。
那天,林星津很高兴,她坐在爸爸宽大的肩膀上,玩了很多有趣的项目。沈晨则是拿着相机不停地给他们父女俩拍照。
“津津,要坐旋转木马吗?”林缜温柔地逗弄着坐在他肩膀上的女儿。
“要。”林星津高兴地直点头。
林缜挑了一匹最精致的小白马,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林星津抱了上去,“津津,要坐稳哦。”
林星津兴高采烈地抱住了小马的脖子,“嗯。”
林缜搂着沈晨站在栏杆外看着她。
起初林星津还能看到他们,可等她眨了下眼睛之后,他们两个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如场景切换一般,下一秒林星津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站在广场的正中间,而原本热闹的广场上已空无一人。
没有沈晨,也没有林缜。
“妈妈。”
“爸爸。”
林星津带着哭腔的嗓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
无人回应。
片刻之后,“砰”一声,有人重重地坠到了林星津的脚边。
血像瀑布一般涌了出来,很快就浸湿了林星津的鞋底……
吓得林星津失声尖叫。
场景倏地再次发生了变化。
她居然回到了那个她最害怕的雨夜。
血水混着雨水蔓延了一地,缓缓朝着前方的深渊流淌,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滞。
林星津不想沈晨躺在脏污的雨水中,也不想让她死在这如囚笼般的林家。
她想,她要带妈妈离开这里。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沈晨这么瘦弱的身躯里会流出如此多的血,腻滑的血水让她几乎抱不住沈晨渐渐失温的身体。
“砰。”又是一声巨响。
跟过去无数次梦境不同的是,这次她的梦里多了一具尸体。
是林缜。
对上林缜充血欲裂,还残留着惊恐的双瞳,林星津被吓醒了。
这个梦混乱又真实。
以至于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她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是不是又进入了另外一层可怖的梦境。
林星津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惧,“哥哥,你是真实的吗?”
江斯年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心疼,伸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温和的语气安抚她:“我当然是真实的,津津不要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听着江斯年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林星津慢慢镇定下来。
江斯年抱着林星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难道这就是父母与孩子无法解释的血脉联系吗?
即便林缜是个无能又失职的父亲,但当他出事时,津津还是会有所感应。
江斯年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林星津讲林缜出事的事了。
但就像江斯年对林星津的情绪变化很敏感,林星津同样也是。
她从江斯年怀里退出来,眼神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似乎已经笃定江斯年有事情瞒着她。
江斯年摸着她的后脑勺,“林缜出了车祸,情况似乎不太好,津津要去看他吗?”
他看过季阳发过来的车祸现场的照片。
林缜乘坐的那辆黑色轿车几乎被货车碾碎,他被救出来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呼吸已经变得很微弱。一送到医院就进了抢救室,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车祸?”
林星津的表情有些迷茫,大脑这一刻罢工,她似乎理解不了江斯年说的话。
江斯年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现在正在江家的私人医院做手术,津津想去看他吗?如果你想去,我陪你过去看看。”
当然,如果她不想去,也绝对不会有人勉强她。
—
“都怪你这个扫把星,你跟你那个妈一样,谁挨着你都要倒大霉!”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爸都出事这么久了,你才来医院,你是不是就盼着他出事呢!”
林老太太接到林缜出车祸的消息后,立马着急忙慌地跟着许蔓婷来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