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林星嘉,他还是个小孩子,根本不顶用。
现在能做主的人,就只剩下许蔓婷一人,而他作为许蔓婷的亲哥哥,帮忙一起管理林氏天经地义。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把林氏从江斯年手中抢回来。
许临远恶意地给江斯年扣帽子,意有所指,“江总家大业大,总不至于还要抢岳父的公司吧?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江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心怀鬼胎的许临远。
这是笃定林缜活不下来了吗?
“你似乎很关心林氏的归属问题?”
许临远摸不准江斯年这么问的意图,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那、那是自然。”
“我听说林总前几天刚找律师立了遗嘱,没想到今天就出事了。”江斯年不再理会许临远,状似惋惜地看了林老太太一眼。
“遗嘱?什么遗嘱?”林老太太坐不住了,“阿缜还这么年轻,立什么遗嘱?”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毕竟我和津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林总了。”
林老太太立马转头看向许蔓婷,她每天跟林缜朝夕相处,林缜立遗嘱这件事,她不可能不知情。
“阿缜确实找律师立了遗嘱,他说以防万……”
“啪。”
许蔓婷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老太太一巴掌。
老太太使了全力,许蔓婷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了一个巴掌印。
这是许蔓婷第一次挨打。
事发突然,她像是傻了一般,捂着红肿泛疼的脸颊,眼神怔愣,久久都未回神。
许临远见许蔓婷挨打,装都不装了,口不择言地冲着老人骂道,“死老太婆你干什么?”
“这是我林家的家事,没你这个外人说话的份。”林老太太骂完人继续恶狠狠地盯着许蔓婷,“以防什么万一!是不是你教唆他立遗嘱的?”
老太太并不是傻子,有些事情她心里门清。
林星津嫁了个好老公,在林缜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许蔓婷渐渐开始担心林星津会抢走属于林星嘉的东西,加上许临远也经常提醒她要小心林星津,于是她便怂恿林缜立遗嘱。
林缜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反正遗嘱这东西,随时都可以更改。
一份遗嘱换来一段时间的清净,林缜觉得这买卖划算。
挨了打的许蔓婷终于回过神来,她面露凶光,恨不得当场还手打回去。
“你还敢瞪我,信不信等阿缜好了,我让他跟你离婚。”
许蔓婷冷笑几声,“您放心,我会说服阿缜送您去养老院的,您应该是一个人在家太寂寞了,才会胡说八道的。”
两人针锋相对间,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
“我儿子没事吧?”
……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林缜死在了那场惨烈的车祸中。
“都怪你这个扫把星,非要让他立遗嘱,是你把他克死的。”
林老太太悲痛欲绝,哭叫着要去打许蔓婷。
许蔓婷这次有了防备,怎么可能还会让她得手。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块。
许临远忙着拉架,脸上挨了好几下,眼角也被抓破了。
一出闹剧。
三个人连林星津和江斯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
上车后,林星津疲惫地靠在江斯年的肩头,直到江斯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才发现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在发抖。
“津津。”江斯年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紧张与疼惜。
“我没事。”林星津蹭了蹭江斯年的肩膀,一项一项列举林缜的“罪状”,“我才不难过呢,他出轨,冷暴力,害死了我妈妈,而且他也不喜欢我,也没管过我,甚至还想用我的婚姻去换取利益,我是绝对不会为这样的人难过的。”
说完这句话后,林星津许久都没再开口,江斯年也不逼她,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温柔亲她的头顶。
“你说他怎么这么讨人嫌,我妈妈活着的时候就恶心她,现在她都去世了,他还要追到另一个世界去恶心她。”
江斯年的手背一热。
林星津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不间断地坠下来。
落在手背上的眼泪明明是温热的,但江斯年的心脏却骤然被一阵无法言说的疼痛感袭击,手背也如被烤炙般发着烫。
“不会的。”江斯年轻轻拭去她脸上的眼泪,将她用力抱进怀里,“就像你之前期望的那样,你母亲现在肯定已经投胎成了一个非常幸福的小姑娘,林缜找不到她的。”
“这样啊。”林星津弯了弯嘴角,眼眶依旧红得厉害,“那就好,我妈妈肯定也不想再看见他。”
沈晨死了,林缜也死了,给予她生命的两个人都离开了。
林星津的眼睛氤氲着水雾,喉咙口像是被什么梗住,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许久之后她才哽咽道:“哥哥,我现在真的成孤儿了。”
“津津不是孤儿,你有爸爸妈妈,有奶奶,还有我。”
江斯年很后悔。
明知道林缜伤得很重,活下来的概率极低,他不该带林星津来医院。
回去的当天晚上,林星津就发了高烧。
而后断断续续烧了一个礼拜才慢慢恢复健康,但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