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完全没能理解到她的意思,江惊岁只能换了个方式,她仰起脸来盯着连祈的眼睛,慢慢吞吞地说,“我的意思是,你就不能帮我暖暖手吗?”
委婉在连祈这里没用。
她还得直白地说出来才行。
江惊岁的这句话完全在他意料之外,连祈眸底闪过一抹讶然,旋即勾起唇角,神色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莞尔:“怎么不能?”
牵着她的那只手掌心干燥温热,硬朗的骨节贴着她的皮肤,存在感十分强烈,江惊岁低头看过去,看到他手背上的两道浅淡的红痕。
那是被她家大饼抓出来的伤。
这只手揉过她的头,捏过她的脸,擦过她的眼泪。
如今又重新牵住了她。
大概是心里藏了这些隐秘的事,江惊岁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坦然,也没办法用好朋友的心态来面对他。
她的手心在微微发烫,心跳得也越来越快。
远处的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只露出一线隐约的轮廓,夜幕笼罩下来,长街上路灯井然有序地亮起。
他黑漆漆的瞳孔里映出一抹柔软模糊的光。
江惊岁眸光一跳,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突然开口叫他一声:“连祈。”
连祈应声侧过头来看她:“嗯?”
江惊岁有点纠结地低下头去,又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些什么了。
看她纠结不已的样子,连祈很轻地挑了下眉,停下来问她一句:“你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
江惊岁含混地“啊”了一声:“有吗?”
连祈就这样垂眸看了她一会儿,而后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是不是……”
江惊岁的心脏倏地提了起来。
轻顿一下之后,连祈语气轻缓地补上后面三个字:“——丢钱了?”
江惊岁抬头:“?”
“真丢了啊?”连祈觉得她这反应很像是被他猜中了,又问一句,“丢了多少?”
“……”江惊岁用一种很糟心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硬邦邦地说,“我要是真丢钱了,你打算怎么办?”
掌心一空,连祈垂下去的睫毛又抬了起来:“我给你补上行不行?”
他的尾音轻软地拖着,是一种哄人的语气。
“你丢了多少?”
“……”
江惊岁不想理他了。
敢情在他眼里,她就是个财迷啊?
第39章 她不听39
雨天降温降得厉害, 江惊岁总觉得冷,从衣柜里翻了入秋用的电热毯出来,刚摁开毯子的开关, 头顶的灯忽然灭了。
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她愣了愣, 回头看向门口, 客厅的灯也灭了。
停电了?
恰好窗外一道闪电刺破夜幕, 银白色的冷光短暂地照亮卧室,江惊岁伸手摁了下台灯, 台灯同样也没什么反应。
她从床头摸了手机过来,在微信上问连祈:【停电了?】
连祈:【没啊。】
连祈:【你那没电了?】
江惊岁:【嗯, 刚才用电热毯来着, 刚摁开,灯就灭了。我看了眼电热毯的插头, 不像是电路烧了。】
连祈:【那可能是跳闸了。】
连祈:【我去楼下看看。】
老小区的住户电表和电闸通常是放在一起的,都在一楼的楼道墙上,谁家要是跳闸了,就得下楼去看。
江惊岁拿着个手电筒, 跟着连祈一块下去了。
一个楼栋里有十二户,配电箱里整整齐齐的两排电表, 箱门是不透明的一层铁皮,上面还挂着锁。
铁皮箱门已经有些变形了,因为平时看电表不方便,又没有开锁的钥匙,箱门被住户强行掀起一角。
透过这道缝隙看进去,可以勉强看到里面的电闸和电表。
江惊岁举高手电筒往里面照着, 问连祈:“看到了吗?”
连祈手指挑着配电箱的右上角,将箱门的这道裂口掀得更大了一些, 借着手电筒的光往里面看过去。
他“嗯”了一声,点头说:“就是跳闸了。”
但箱门开的这道裂口太小了,眼睛能看到,手伸不进去。
往常跳闸的时候,小区居民都是十八般武艺齐上阵,要么拿棍子把电闸门托上去,要么拿衣撑杆把电闸勾上去,很是费劲儿。
“得去找物业拿钥匙。”连祈说。
江惊岁踩着最下面一层的楼梯,一只手搭在连祈肩上,一只手继续举高手电筒,踮脚往配电箱里看,说:“保安室的那大爷早就睡觉了吧?”
江惊岁都怀疑他们这个小区里到底有没有物业公司。
在她的记忆中,从没见过物业的存在,门口保安室里永远就一个腿脚都不麻利的大爷,睡得比谁都早,起得比谁都晚。
要是小区里真出点需要保安出面的事,大爷拄着拐杖过来都得半个小时。
“我上楼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伸进配电箱里把电闸托上去,你——”
连祈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只听“喀嚓”一声,江惊岁手臂一僵,随后转过身来,缓缓地朝他举起了手里的铁皮箱门。
连祈:“……”
江惊岁:“……”
双双沉默半分钟,江惊岁单手拎着配电箱的箱门,干巴巴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试一下这道裂缝能不能再掰大一点,真没想把整个箱门都给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