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惊岁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机收起来,
连祈知道她颈椎不好,每次看到她低头玩手机,都会捏她后脖颈,让她仰起头来。
她清了清嗓子,把手里喝了一半的果茶递过来:“给你,没加糖。”
连祈倒是接了过来,注意力还停留在她颈间:“颈椎又疼了?”
一过来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那种很淡的膏药味道。
“不是很疼。”江惊岁两句话含糊过去,“就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低了会儿头,脖子有点酸。”
“下次别自己弄了,我来。”
“知道了知道了。”怕连祈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江惊岁过去抱住他胳膊,“走了,回家吃饭了,你车钥匙呢?”
过来接他下班的时候,一般都是江惊岁开车。
“兜里。”连祈稍侧了侧身,示意她自己拿。
江惊岁也没多想,伸手要去拿,手腕却突然被他拽住,而后稍微用力一扯,江惊岁直接被他扯进怀里。
她懵了懵,头还没抬起来,就听见几道善意的打趣声。
天逾大厦门口正好有一群年轻人出来。
迎着一众同事打趣的目光,连祈淡定地道:“我女朋友,比较黏人,非要抱抱我。”
噫!
单身狗们齐齐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讨打吗?!
第58章 她不听58
回家之前, 两人先去了一趟安平墓园。
今天是江惊岁她妈妈的生日,以前江惊岁不在北安,每逢这天, 游皓都会过来替她送一束康乃馨。
现在回到这里了, 江惊岁肯定要自己过去一趟。
车开到安平墓园附近, 先找地方停了车, 进园之前,江惊岁在旁边花店里买了一束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沿路两侧的冬青被风吹得扑簌作响,江惊岁一路上都有点心神不定, 直到在许茹墓碑前停住, 弯腰往碑前放花的时候,这才注意到连祈手里也拿着束花。
是一束白百何。
江惊岁眸光稍顿, 一直被她忽略掉的某些细枝末节,在这一刻突然浮上了她的心头。
她垂下眼睫,目光在那束白百何上停留了很久。
她不在北安的这几年里,一直都是游皓在清明节过来的。
游皓有两次跟她说, 这里有白百何,不知道是谁送的。
江惊岁一直以为是她爸爸。
今年清明节, 她过来时也看到了白百何,那时候她以为是她舅舅。
但现在看到连祈手里的那束白百何,江惊岁恍悟起来,原来之前墓碑上多出来的那些花,都是他送的。
她不在北安的这六年里。
连祈一直都有好好地,帮她看顾着她妈妈。
江惊岁抬了抬头, 远处夕阳西斜,橙红色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暖调的落日余光横照过来,地上像是铺了一层柔软的霞光。
这样的黄昏,让她想起了高考完的那个夏天。
闷热、潮湿,而又热烈。
江惊岁抬手轻碰了碰心口,望着远处的火烧云开口:“连祈。”
“嗯?”身侧传来一道回应。
“谢谢你一直替我来看妈妈。”她郑重地道谢。
连祈似乎是笑了下,他弯下腰来单手轻按在她头顶,视线放平到跟她的同一位置上,这才说:“江惊岁,你和我之间不需要道谢。”
她知道。
江惊岁在心底说,但她想道谢的,远不止这一点。
-
回去的路上是连祈开的车。
江惊岁偏着头安静地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如同浮光掠影般地闪过,却映不进她的瞳孔里。
至亲的离世,就像是一场终生吹不散的大雾。
此后人生山高水远,她隔着漫长岁月再回望过去时,视野里只有日渐模糊的轮廓。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人离世了,剧情也就结束了,电影迎来了大结局。
但没有人知道活着的人,以后要抱着一种什么心情,继续生活下去。
经过小区附近的菜市场时,连祈忽然问了句:“要吃水煮鱼么?”
江惊岁回了回神,点头。
买了新鲜的鱼回来,车刚开进小区里,江惊岁正低头系着塑料袋,听见连祈“嗯?”了一声。
她提着袋子抬头看他一眼,而后顺着他的视线朝前面望过去。
单元门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薄衫的中年女人,个子不高,很瘦,看模样五十岁左右的年纪。
江惊岁总觉得她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样。
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直到连祈停了车,过去喊她一声:“殷姨。”
江惊岁这才想起来。
啊,这不是连祈他爸爸再婚的那个阿姨吗?
连振成再婚那年,连祈还在上小学,殷湘心疼这个年纪尚幼就失去母亲的孩子,想要接他到那边去住。
但连祈不肯。
殷湘是个疼惜孩子的,只能时不时过来这边一趟,给他送些东西什么的。
江惊岁小时候见过这个阿姨几次,后来上了高中,连祈住校,殷湘就没怎么过来了。
“殷姨。”江惊岁跟着打了个招呼。
“这是……岁岁?”殷湘看她半天才认出来,又惊又喜的样子,“哎呀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我刚才都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