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憬瞥她一眼:“所以,你是那个伤人的,还是伤心的?”
“这不是重点。”江惊岁不理他这话,继续问,“你觉得你会是什么心情?”
陈云憬自我代入了一下:“那肯定是生气又郁闷吧。”
江惊岁:“那你会原谅她吗?”
“那得看她怎么做了。”
“她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她呢?”
陈云憬:“这好说,让她也原封不动地经历一遍就行了。”
“……”
江惊岁郁闷地倒回了座位上。
江惊岁的爷爷奶奶家,在北安近郊地区的镇子上。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江文宪和陈岚他们已经到了,兄妹俩拎着礼盒下车,跟家里的长辈一一打过招呼。
江惊岁跟老家的亲戚并不亲近,她小时候放假都是待在外公外婆家的,只有过年时她才会跟着江文宪回来这里。
高中毕业之后,她一直留在了宁川,现在数数时间,也有六七年没回来过了。
庭院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陌生。
正厅里,两个堂嫂正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兄妹俩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个神游天外,一个面无表情。
江惊岁以前没见过这两个嫂子,她堂哥结婚的时候她在上大学,也没有时间回来。
今年还是第一次见面。
但先前打过交道,二堂嫂是在出版社工作的,前段时间找江文宪要了她的微信号,问她能不能画实体书的周边海报。
江惊岁借口太忙,把这事给含糊过去了。
亲戚之间开口,那肯定当免费劳动力来使用的,江惊岁自觉跟这位堂嫂关系还没熟到这个份上,不愿意掺和到这里面来。
这会儿堂嫂又旧事重提。
大概是觉得当面说这个事,江惊岁应该会不好意思拒绝。
“我最近没有时间呢,手头上还有好几个商稿在排单。”
在长辈面前,江惊岁一向都是软妹人设,说话温温糯糯的,好似没什么脾气,这会儿说起拒绝的话来,听着也没什么说服力。
“那等你有时间了再画也行,我这儿不急。”堂嫂接话道。
闻言,陈云憬眼角余光也朝这边扫了一下。
跟亲戚说话就是麻烦。
明明听出来江惊岁不想画的意思了,还偏要装作听不出来的样子,大概是笃定了他这妹妹会碍着亲戚关系,不好意思拒绝。
“其实不建议你来找我。”江惊岁收起手机看她一眼,歪头想了想才温吞吞地说,“我只接商稿,而且收费不便宜。”
她比划了一个数字:“书籍海报的话,商稿买断版权大概是这个价位。”
堂嫂一愣:“咱们这种关系还要谈钱?”
“用的。”江惊岁点了点头,“亲兄弟,明算账,就算是哥哥让我画稿,我也是要收钱的,更何况我们还隔着一层关系呢。”
说着,她转过头来,一脸真诚地看向陈云憬:“对吧,哥哥?”
“……”陈云憬面无表情地点头,“对。”
这个时候又知道喊他哥哥了。
不想在正厅里继续跟那些并不熟悉的亲戚们尬聊,江惊岁正要起来,爷爷过来了,指了指外面说邻居正在举办婚礼,撵着都还没对象的兄妹俩一块出去,让他俩过去凑个热闹了。
江惊岁咬着跟棒棒糖,搬了个小□□,坐在大门口,一边逗着家里养的小猫,一边兴致盎然地朝那边看着。
啊,凑热闹好啊。
不知道他们婚宴上会准备什么饭呢。
反观陈云憬,头也不抬地按着手机,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
——与我无关。
对门一个婶婶过来跟江惊岁搭话:“文宪家的闺女是吧?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江惊岁当然不记得。
并且很费解,为什么大人们总爱说这句。
婶婶:“我记得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今年有二十四五了吧?还没结婚啊?”
“结啦结啦。”江惊岁就知道会问这个问题。
逢年过节 ,催婚催生成了过年期间不可缺少的一个话题。
婶婶有些惊讶:“结婚了?那怎么没听你爸说过,也没办喜宴啊?”
“嗯,偷偷结的,因为我对象他不举,所以我们很快就离婚了,我爸嫌丢人,就没跟你们说。”
“啊、啊?”这个答案显然不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婶婶结巴起来, “要、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好的?”
“不用啦,婶婶。”江惊岁笑眯眯地戳了戳橘猫肚子,语气欢快地说,“也不止是他的原因,我也不孕不育呢。”
“……”
婶婶闭嘴了。
婶婶魂不守舍地走了。
陈云憬一言难尽地看过来:“你个小姑娘,这样造自己的谣不好吧?”
下午,村里要传遍了。
江惊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才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别来打扰她清静就行了。
镇子上的年味要浓郁一些,邻里之间都会互相串门拜年,江惊岁又不认识这些人,索性就在院子里晒起了太阳。
一边逗着橘猫,一边在手机上跟连祈聊着天。
说起了堂嫂要白嫖她当劳动力的事儿。
连祈:“你答应了?”
江惊岁:【怎么可能,一张商稿五位数呢,同样都是花时间和精力,我为什么不去接甲方爸爸的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