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过了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她被甩了,还是不知道被谁甩的,甚至她为这个人冲出了马路,差点连命都没有。多么中二的故事,是她自己听了都觉得觉得可笑的程度。
“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毕竟没有人像我那样。”
裴逞才知道杜昕然今天一直在强颜欢笑。
原来她并没有像郑可儿说的那样,对那虚无缥缈的过往紧追不放。
走在路上,他徒然开口:“我明白,因为我也是没有过去的人。”
裴逞告诉杜昕然,因为妈妈病逝了,孤苦无依的他大病一场,醒来后发现所有记忆都消失了。
那时的裴逞好像一张白纸那样,爷爷跟他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也无从去分辨真假。
“他说因为妈妈喜欢英国,所以跟爸爸结婚后,我们一家就移民去了那里,后来爸爸意外死了,妈妈一手把我拉扯长大,爷爷依然给我们寄去生活费。”
“我在英国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爷爷,他说尊重我的选择,让我继续在英国念书,直到前几年,我才重新回国来接手裴氏。”
杜昕然一直知道裴逞在国外长大,但没想到背后也藏着辗转崎岖的故事而已。
但据他爷爷的说辞,还算挺合理的,虽然裴逞因为妈妈病逝就重病失忆,看起来恋母情节挺严重的……
“那你爷爷很疼你啊,就算没了最爱的父母,你也应该把他当成最亲的人来看待。”
没想到裴逞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我跟爷爷姑姑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我无法对他们完全交付,甚至,我认为我的身世可能是他们凭空捏造的。”
看杜昕然一脸茫然,裴逞分析道:“你想想,爷爷只有我爸爸一个长子,当初怎么可能轻易让他移民,把公司掌控权交给姑姑。又在我回国后,一意孤行的把权利收了回来。”
杜昕然深叹生到智商太高的继承人就是不好,总那么疑神疑鬼的,他爷爷偏心他,他非但不感恩,还怀疑背后藏着什么阴谋。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啊?”
裴逞长吁一声:“豪门没有真情。我本来也以为姑姑是真心对我,直到……”
他刚毕业回来,裴孝添当即宣布要当时身为总裁的裴璐让位,当副总协助裴逞。裴璐气不过,扬言放权,想着让初出茅庐的裴逞自生自灭去。
没想到她如意算盘打错了,裴氏并没有在裴逞的带领下走向衰退,反而越发出色。
裴璐见自己在这家里快没了地位,才卖乖弄俏,最终哄得爷爷腾出了个副总的位给裴泽宇。
当然,在那之后,他们小动作不断,再未安分过就是了。
“要换做你,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放下戒心?”
杜昕然这才知道他有那么复杂的身世,本以为生出来就是大少爷的他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没想到还有那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不是总说我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吗?”
裴逞突然苦笑了一下,“可能我原本不是这样的。”
“只是我醒来后,发现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父母,没有过去,我跟正常人不一样。”
所以他用满不在乎的态度伪装自己遍体鳞伤的痛。
“我有天赐的智慧,有俊美的容貌,有优渥的家世……我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天选之子,每个人都羡慕我拥有的,人人都爱我……”
他的眸里在月光的反射下,闪烁着一抹凝光:“这么想着,我就没那么难过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原来裴逞那样的性子也不是天生使然的,这么细想之下,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反而有亿点点可爱了。
见他伤感,杜昕然反过来安慰:“你也别放在心上了,你现在也确实很优秀,你父母看到这样的你,会很欣慰的。”
怕诚意不够,她竖起两根大拇指:“而且你也不算自负,你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你是真的很棒哦!”
这话可是出于真心的。
她由衷佩服裴逞,他不记得以往的事,而且还是不记得全部,他都能堂而皇之的生存下来,而自己,只是一点男女之间的小情小爱,就在这里怨天尤人的。
那修为真真是差了裴逞不止一厘一毫!
裴逞故作轻松的朗笑一声:“所以,那么多年都记不起来的东西,可能也没那么重要,就不用刻意去记了。”
说了那么多又绕回她那儿了,他看起来是真的很不想她想起以前的事。
杜昕然没有多想,自以为他是同病相怜,知道寻找记忆的痛苦,才避免她也走上他走过的路吧。
裴逞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甚至有点阴阳怪气那味:“而且读书时期的恋爱,跟过家家似的,不值一提。本是注重学业的年纪,他却拉着你谈恋爱,根本没有担当,这样的前男友,不要也罢。”
没说两句,裴逞的本性又犯了,踩低别人的当儿也不忘捧高自己。
“哪像我那么洁身自爱,从来没谈过恋爱,该专注学业专注学业,该注重事业时也一点不含糊。”
他话里三句有两句都是贬低杜昕然‘前男友’的话,虽然不知道这位‘前男友’又怎么冒犯她高贵的裴总了,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嗯,我试着当没听过这件事,像以前那样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