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隔壁石山生产队自从前年领了养猪的任务,日子过得一年比一年红火。
再这么下去,他们大河生产队可就彻底被比下去了。
因此前阵子大队长徐向前有意派人到石山生产队学习养殖技术,这事当然也少不了从城里来的知识分子。
事情是定下来了,但这人选却成了大问题。
廖欣妍知道这差事的好处,上辈子投票徐州桥虽然也被选中了,但因为徐州桥的父母,老徐一家人这个名额差点被抢走,这辈子廖欣妍便想帮他一把,这才私下找到王会计。
原本这是顶好的事,做得好能评先进个人的,说不定年底还能得些粮食做奖励。
但这在别人看来是美差的事情,对徐州桥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徐州桥若是当选,老徐家的人一定会为了这个名额整出各种幺蛾子。
徐小四就是知道这一点,他不想自己爹因为这事和老徐家的人接触,自然要把这事给搞砸了。
他就是生气,气廖知青瞎安排,帮倒忙。?
他恨恨道:“你们说廖知青咋事怎么多呢?”
徐小二想到王会计先前的劝说,再听小四这么一说,也恼了。
——廖知青不知道他们家的破事,王会计不知道?还想给他爹做媒,做什么美梦呢!?
徐小二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小四,“你说你做就做了,怎么还让人看到?这不是自讨苦吃!?”
徐小四小声嘟囔:“我哪知道会被人看到……”
徐一眉头轻蹙,凝思了片刻,知道这事不处理好,以后必定麻烦不断,“行了,我现在出去一趟,等下爹问起,记得先打诨过去,把事情拖一拖。”
徐小四眼睛一亮,知道大哥有了解决的办法。“好咧!”
徐一不放心地叮嘱:“记住了,如果钢笔的事瞒不住,就老实交代,但千万不能廖知青找王会计的事说出来。”
徐小四有些懵:“为什么?”
徐小五觉得四哥实在不够聪明,看傻子一样看向徐小四:“说了多个后娘怎么办?”
徐小四更懵了:“啥玩意???”
徐小二凉凉开口:“你说廖知青为啥不给其他人说好话,偏生给咱爹说,还巴巴地把这么值钱的钢笔送人?她吃饱着撑了?”
徐小四茫然地看向他们,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娘诶!他爹老枯木逢春,要开花了!!
一直被徐小二抱着的徐冉冉木着一张小脸听他们谈论廖知青的事。
虽然不敢兴趣,但徐冉冉总觉得她这几个便宜哥哥商量对策的样子不像好人。
哎,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她放下来啊?她想去找游戏机玩了。
第6章
徐州桥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夏天夜空中繁星闪烁,银辉倾洒,低垂的白色云层在晦暗的月光中漂浮。
徐家上下一共七口人,当初分家时,原本连一间破草屋都分不到,是大队长见他们可怜,这才把村尾靠靠山的两间没人住的破草房给了他们。
后来修修补补,才有了现在勉强能住的两间屋子。
屋内只亮了一盏煤油灯,光影在幽暗的屋里摇摇曳曳。
今天饭桌上除了青菜拌生抽,还有一道□□。
几个兄弟里,徐小三的手艺是最好的,一回到就被拉到厨房里做菜。
兔肉放足了猪油和盐巴,放水炖个两三个小时,准备出锅的时候再放一把野菜,等锅盖一揭,那味道,香得让几个少年眼睛直愣愣的。
徐州桥见到桌上的兔肉,有些意外,脸上也多了几分松快:“今天收获不错。”
徐小四悄悄松了口气,看来爹还不知道廖知青的事。
“你们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徐小四生怕自己做的事败露,立即回道:“他帮钱阿婆挑水去了。”
钱阿婆是生产大队里的赤脚医生,对他们徐家有恩,因此兄弟几个时不时会去给钱阿婆挑水砍柴。
徐州桥点点头,转头看坐在板凳上的徐冉冉,小丫头此刻不哭不闹,低着小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的模样显得十分乖巧。?
“冉冉还没吃?”
徐小五连忙回:“爹,已经给妹妹吃过一次了。”
徐州桥点点头,走过去一把抱起徐冉冉:“丫头,想什么呢?”
徐州桥一米七八的个子,在二十平的屋子里显得尤为逼仄。
徐冉冉忍不住缩了缩,这个家里,她最害怕的就是徐州桥,虽然他长得和爸爸有点像,但自己的首富爸爸可比眼前的男人爱笑多了。
别看徐州桥孩子多,但实际年龄只有三十六。
也不知道是基因好还是怎么的,徐州桥看起来除了黝黑一些,长相却十分端正。
几个孩子的娘刚去世那会,不少人愿意来给徐州桥做媒,虽然都被他以孩子多不好连累人给拒绝了,但也能看出徐州桥不管是能力还是长相,在大河生产队都是数得上号的。
徐小三给徐冉冉碗里夹了根兔腿:“大丫刚才还说要找爹呢。”
徐冉冉大惊失色:“窝没有!窝找的是爸爸!”
坏蛋小三居然告状!
徐小二笑眯眯地:“你爸爸是谁?”
徐冉冉骄傲地抬头:“窝爸爸是徐州桥!”
兄弟几个笑得肚子打滚,又不敢明目张胆,各个憋得难受,就怕小奶娃恼羞成怒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