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陈先生是下午回来的,来到课室的第一眼便发现宁岁岁不在,当即大怒:“宁岁岁,她逃课了?”
经由禾雅雅的解释,陈先生才知道宁岁岁也生病了。不由得端起旁侧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轻叹一声:“我说你们年轻人,也要爱惜身体,生病可折腾得很啊……”
白先生突然离开,陈先生回到私塾这件事情过于突然,是以宁家还未听说这个消息。
宁岁岁依旧优哉游哉地休假,先开始她还会每日练习大字,温书学习,不过三天后就放飞自我,再不去书房。
是以当天下午陈先生来宁家看望她的时候,就正好看见她抱着院子里的海棠树往上爬,看样子是想爬上去摘花。
“宁岁岁!”陈先生脸色一阵黑一阵白,看样子被她气得不轻,“你看起来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宁岁岁被吓了一跳,浑身僵硬地黏在树干上,干巴巴地转头看向站在院门口的陈先生。宁母站在他身后,面上笑容也凝固了。
三人就这般僵持着,直到宁母上前几步,说道:“还不快下来,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随后,她又笑着跟陈先生解释:“先生,请不要生气。岁岁昨晚还发了低热,今早上还有些头疼,所以才没去私塾。原本我和她阿爹是打算明日再让她去上学的,实在不好意思。”
大人的话自然比宁岁岁这个小孩的管用许多,陈先生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过宁岁岁的手腕看了看,轻声责备道:“树干斑驳,也不怕受伤。”
“谢谢先生。”宁岁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瞅着陈先生没有生气的意思,于是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问道:“先生,你生病这几天都是白先生在上课,他是什么人啊?”
“白止书?”陈先生微微皱起眉头,白花花的山羊胡子跟着他思索的动作一动一动的,“对于此人,我并不了解,应当是镇长推荐来的。”
“听闻他昨日匆忙离开,连一封手信都没能留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
听此,宁岁岁笑着附和。
就连陈先生都不知道白止书的来头,这个人当真神秘。宁岁岁摸了摸面颊,一时间有些迷茫,她想到了裴知衍。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她下学之后的书房中,当时裴知衍让她回家休息。在那之后,他是否还做了些什么?
送走陈先生之后,宁岁岁松了一口气。
就连宁母也舒缓不少,挺直了几天的腰背松垮下来。看得出来,这些天她的紧张并不比宁岁岁少。
傍晚时分,宁父也回来了,他先是跟宁岁岁说了私塾和陈先生的事情,之后便去厨房给宁母帮忙了。
宁岁岁坐在院子里,看着夫妻俩在厨房里一道忙碌的和谐背影,转身往外跑。趁着这个间隙,可以去看看裴知衍。
两人也有好几天没见了,在此之前都是天天见面的。
敲开裴家大门,宁岁岁急匆匆地往裴知衍的书房里跑。她脚步飞快,还没踏进门槛,便喊道:“知衍哥哥!”
裴知衍好似料到她会来,面上并未有太多惊讶的神情,只问道:“快到晚饭的时间了,怎么还往我这里跑?”
以往这个时间,都是宁岁岁从裴家离开回家吃饭的节点,是以裴知衍记得很清楚。
“嘿嘿,阿爹和阿娘还在做饭,所以我来看看你。陈先生今日回来了,明天我又要去上学了。这几天都没去私塾,我肯定遗留了很多课业,之后几天肯定很忙,或许都没什么时间来看看你。哦,对了,你知道白先生的事情了吗?听说他突然离开了,但是我总觉得很蹊跷,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她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托腮看着裴知衍。
不过几天不见,她发觉裴知衍好似又变好看了一些。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痴痴地笑:“知衍哥哥,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听见这话,裴知衍的目光下移,两人对上目光。只见宁岁岁面上笑容真挚,就好似真的只是真情实感地夸赞他。
“不曾。”裴知衍移开目光。
无论是在混沌之时还是在百仙境,他向来独善其身,也不喜与他人过多接触。而且这样的夸赞略显轻浮,从未有人胆敢以下犯上。
“怎会如此!”宁岁岁不平道。
“哼……”裴知衍忍俊不禁,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随即看了一眼天色,“你该回家吃饭了,不然你的阿爹阿娘该来寻你了。”
“哦,差点忘记了。”她笑着跳下椅子,挥了挥手,“那我明天再来,再见。”
说着,她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外时,她鬼使神差地慢下脚步,转头再去看裴知衍。对方依旧站在桌案后面,两人目光接触。
裴知衍没有说话,一双浅淡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宁岁岁却突然有些不安,她彻底停下脚步,就这般回头看着裴知衍。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无法移开目光。
之前她曾偶然听见了宁父和宁母的对话,是宁母在询问宁父:“宁郎,你说裴公子此人好似天外仙人不染尘埃,却好似独独很看重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