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陌生。
虽然他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但他们的确是陌生人不错。
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你也不需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姜父自然能感觉出来，只说道，“虽然这件事是我一直瞒着你，但这二十多年，我也不算亏待你吧？如果不是这样，你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孤儿院中，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一个难题。”
突然之间，他又在功劳簿上记了自己一笔。
更让辛夷觉得可笑的是，她居然觉得，他说的没错。
的确，这二十多年在物质上，他从未亏待过自己。
姜家大小姐这个闪亮的头衔，也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也是因为这个头衔，她得到了很多……或许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她应该感恩戴德，对么？
“为什么？”辛夷到底还是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为什么要收养她？
甚至好像连她奶奶……哦不对，那已经不是她奶奶了，就连姜老太太好像都不知道？
以及，如果不是叶海心的突然出现，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戳破这个秘密？
这都是为什么？
姜父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说道，“你母亲……当初流产后身体并不好。我也知道你奶奶不可能让我一辈子没有孩子，所以那个时候我隐瞒了你母亲流产的事，再跟她去孤儿院收养了你，因此你奶奶一直以为，你是我跟许颜亲生的。”
“那后来呢？”辛夷扯了扯嘴角，“你的妻子去世了，你为什么还一直……把我当成唯一的孩子？”
这个问题似乎戳到了姜父的痛处。
他的脸色在变了变后，突然伸手将抽屉里的一份文件递给辛夷。
辛夷抿了抿嘴唇后，到底是接了过来。
上面是一份协议，或者该说是保证书。
落笔人正是姜父。
上面清楚地写了他将会待自己如同亲生女儿，亦会将生前全部财产留给自己。
“这是你母亲去世之前让我写的。”姜父说道。
辛夷慢慢地攥紧手，再抬起眼睛看他。
“她是真的把你当成亲生的孩子一样看待，就算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也还在记挂着你。”
姜父的话音落下，辛夷突然笑了一声。
然后，她说道，“可是你食言了。”
“她是你的妻子，你却在她怀孕的时候背叛了她，导致她流产再也无法生育，又找了我这样的替代品去取代你们的孩子，但就算是我这个替代品，你也没有遵守对她的承诺。”
姜父沉着声音，“那是因为我以前不知道我还有个亲生女儿。”
“叶子珊是意外，那叶海心前不久流产的那个孩子呢？你这话自己听着，不觉得可笑恶心吗？”
第145章 不要不知足
“姜辛夷，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姜父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那看着辛夷的眼神中也是明显的警告。
换做是之前，辛夷或许根本不会将这些情绪放在眼里。
但此时她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应该。
——眼前的人，是将自己从孤儿院中带出来的。
纵然他有百般不是，但自己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毕竟如同他说的一样，如果不是他，自己这些年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颠沛流离。
从前她跟老太太说过，他做的那些事情自己没有办法代替责怪和原谅，如今……好像更没有资格了。
“但不管怎么说，对外，你依旧是姜家大小姐。”姜父并不理会她的沉默，只继续说道，“你放心，这份承诺……我也会尽力去履行，姜氏你如果想要，我也可以给你，前提是你要做得让我满意，但说实话，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姜父的话说完，辛夷却始终没有回答。
那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姜父的眉头不由皱紧了，“还有，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谈近知道，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辛夷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他后，说道，“是因为我跟靳家的婚约吧？你是怕靳家知道我不是姜家大小姐会退婚，是吗？”
姜父反问，“你现在除了嫁给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辛夷回答不上来了。
她突然想起前不久，叶子珊准备跟靳衡联姻的时候，她还说过，这是叶子珊唯一能名正言顺进入这个圈子的办法。
但如今，这个人却换成了自己。
真假对换，她才是那个和这圈子毫不相关的人。
除非……她跟谈近结婚。
只要他们结婚，日后哪怕她的身份被人戳穿，但只要谈近已经在靳岭有一席之地，这些就撼动不了她。
而姜家的利益也能得以保全。
这才是他考虑的关键。
“反正这就是你现在要做的事情，至于从前……那些都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他的话音落下，辛夷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该关心……那你告诉我我该关心什么？这是我的身世，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应该知道是吗？”
“你知道了又如何？”姜父看着她，“怎么，你还想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吗？姜家的这一切，你舍得下么？”
“姜辛夷，我对你已经足够好了，你不要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