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芝那头,床上的猫大爷睡饱了, 伸了个懒腰,身姿敏捷的从床上一跃而下。
慢慢的往外走的时候, 看着王小芝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屑与鄙薄。
王小芝战战兢兢:“......妈,这只猫是不是成精了,我总觉得它在嫌弃我。”
“说白了就是只猫,哪有那么多想法。小芝,妈,觉得是你自己想多了。”
洪梅没觉得猫怎么样,只觉得晚上那些影子挺吓人的,飞来飞去,好像在闹鬼一样。
闹得她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就觉得头疼。
她以前晚上犁一亩地,回家之后好歹能倒头就睡,在招待所,这么舒适的环境下,竟然压根没睡着。
昨天摔倒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洪梅现在怀疑,他们是不是撞到什么煞神了,要不然不会接二连三出这种事吧。
还没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尖叫声。
“妈、妈——我爸、我爸早上厥过去了。”是王前的声音。
洪梅一听顿时顾不得女儿了,勉强套了一件衣服出了门。
她过来的时候,王保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眼睛闭的死死的,脸色发白。
洪梅抓着王保成的衣服使劲摇了摇:“保成,保成你醒醒,你可千万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
“妈,咱们好像不能抓着人晃吧?”王前有点不确定的开口。
他们家是洪梅和王保成的一言堂,夫妻俩说了算,底下的小子们只有服从的份,但凡生出一点逆反心理,一定会被一顿好打。
这也导致王前王进兄弟俩,压根没什么主见,几乎是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
洪梅抬头瞪儿子:“你总能告诉我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吧,睡觉之前人还好端端的,怎么一觉醒来就成这样了?”
王进想了想,吭哧吭哧道:“......昨天晚上爸睡觉睡得一点也不安生,他说待在那屋子里,觉得心里发毛......还说总觉得有什么盯着他看,反正就一晚上没睡好。”
王前接着道:“早上起来他去厕所尿尿,结果一脚踩在了肥皂上,这才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下,到这个点还没醒,我们才叫你的。”
洪梅也是服气了。
王保成摔跤了,兄弟两个没人扶他起来,也没赶紧送医院。
光把她叫来有什么用?她是能治病,还是有力气能把老头子扶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找招待所的同志借一辆板车,把你们的爸,运到医院去瞧瞧?”
洪梅有气无力的吩咐一声,回屋叫女儿收拾去了。
眼下睡没睡好,吃什么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王保成这个医药费......
他们本身就没钱,去医院出来估计又得脱一层皮。
洪梅站在楼道上,看着底下不停忙来忙去的服务员,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
苏瑜依旧忙忙叨叨,在准备过年的东西。
对她来说,王家人的到来仅仅是一个小插曲罢了,还不值得她劳心劳力。
招待所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苏瑜正在看赵深督促弟弟们写作业。
宁树下笔的速度飞快,几乎不怎么用思考,笔锋间都没有停顿,就已经写了出来。
王成赵洋两个还算好,虽然写的抓耳挠腮,但好歹能坐得住。
王强是真的不行,不光写不下去,心思还完全不在作业上,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咬咬笔,总之让他去做任何事都行,只要不要让他写字。
苏瑜无奈摇头。
都说孩子越长大性子越定,王强怎么恰恰相反?
正想着电话响了,苏瑜快步进了堂屋,抬手拿起话筒。听着里头招待所递过来的消息,她疑惑的拧起眉。
早知道王家村的人特别迷信,所以才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没想到王保成竟然自己摔在一块肥皂上。
“小瑜姐,看他们那样应该是想讹咱们招待所的钱。可是明明是他们自己摔跤的,跟咱们招待所没关系呀?反正我听我们这边领导的意思,是不会为这件事情负责的……”
“好,姜姜,你费心了,我过会儿就来。”
苏瑜走到院子内,看着满院子的小子叮嘱:“我去招待所一趟,你们留在家里乖乖写作业。”
她说着看了一眼,院子里放着个自行车。
倒是想骑自行车去,想想自己那惨不忍睹的骑车技术还是算了。
苏建功一眼瞧出女儿的想法,抱着溪溪过来说:“我把溪溪抱给你妈,跟你一起去吧,我骑车载着你。”
苏建功主要还是怕输于一个人过去会吃亏。
昨天那伙子人去吃饭、去招待所的时候,苏建功并没有跟过去。
一是因为有赵时年和寇静跟着呢,出不了大错。第二个则是因为溪溪了,溪溪年纪小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他可不想小外孙女被什么脏的臭的吸引去了注意力。
这会儿只有苏瑜一个人去当然不行,他不跟过去盯着,怕女儿受到欺负。
“行啊,爸,那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苏瑜不是逞能的性子,有人跟着去当然好。她亲亲溪溪的小脸,坐在苏建功的自行车后座上,很快消失在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