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雀那时候年纪还小,乳名被成为小雀儿。因她体弱多病,便一直未曾取一个正式名字。
可现在,陈雀已经十七岁了,从乡下被接回来。她靠着身上胎记和随身信物这般认祖归宗。
她是乡下村妇养大的,明明已经十七岁,却犹自身材瘦弱,宛如十三四岁的幼童。
陈雀自然没有洁白的肌肤,她的头发也又少又枯。
而且,她甚至没有一口整齐的牙齿。
因为一个长在乡下的小姑娘,自然有什么吃什么,有时候还会咬一些坚硬的果子,会把没有长好的牙给咬歪。
至于什么学识、教养,自然跟这位沦落底层的陈氏贵女没关系。
现在她突然回来了,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所有的人面前。
这当然会有一些流言蜚语。
但一开始,温青缇对她却是充满了温柔善意和心疼怜悯。她已经决意嫁给陈济,是以一种嫂子的心态去见这位饱受摧残的少女。
她想要用温柔的爱惜,使得陈雀忘记过去,接受如今的美好,从此过上开心的生活。
第一次见面,陈雀就像是一只刺猬,冷冷的偏激的看着这所有一切。
她显得那么的孤独,又仿佛有些愤世嫉俗。
当她看到了温青缇时候,她眼睛里更流转了一种浓浓的嫉恨,仿佛温青缇是她仇人一样。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陈雀,可温青缇却似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一丝嫉恨?
陈雀并不喜欢自己。
可能自己成为了陈雀幻想中的敌人,也可能成为了陈雀幻想中的自己。也许陈雀觉得,如果她没遭遇这一遭,她便会成为温青缇这样的人。
在良好的教养下,陈雀也会拥有优雅的仪态,如乌云般的头发,以及雪白的肌肤。
也许,陈雀就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但温青缇却并没有在意陈雀的这份敌意,犹自愿意亲近她,帮助她。
一个人若经历了这么些事,存在一些偏激的心性也是再所难免。
她觉得日子久了,陈雀一定会感受到自己善意,因此接受自己。
可是温青缇很快发现,也许自己错了。
陈雀是一只扎人的刺猬,能把人扎得鲜血淋漓。
她送给陈雀的首饰头面,后面被发现扔在泥水里。包括她送给陈雀亲手缝制的香囊,亦被陈雀用剪刀搅碎。
陈雀很不喜欢她,对她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憎。
这位归来的小雀虽然跟每个人都格格不入,但是仿佛特别不喜欢她。
温青缇原本应该生气的,不过她终究没有。既然陈雀不喜欢自己,那她便离远一些。有些人本来注定没办法亲近,也没必要别人一定要接受自己。
并不是你礼貌又善良,别人就一定要喜欢你,若不喜欢就是人家不对。
温青缇毕竟是个体贴大度的人。
可陈雀虽不愿意跟温青缇亲近,却仿佛并不愿意放过温青缇。她对温青缇似有一种特别的不喜欢。
然后她就开始对温青缇说谎。
她说的第一个谎言,是自己失踪的真相。
“当时叛匪在追我们,因为我是个累赘女孩子,当时叔叔带着我们两个,觉得我是累赘。于是他一伸手,就将我推下去。我落在地上,哥哥也没理我。你以为我哥哥,是什么好人?”
温青缇并不是一开始就不相信她
一开始,她被陈雀说的真相震惊了,她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事情。
不过兵荒马乱之时,为了求生发生什么样事情也不足为奇。
可能陈雀说的就是真相,而自己要嫁给陈济,故而被陈雀仇恨。
她还跟陈济不冷不热闹了大半个月别扭。
直到她窥见陈济强势质问这个妹妹。
他问陈雀对温青缇说了什么。
陈雀却显得得意洋洋,仿佛拿捏住陈济样子:“哥哥放心,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不过是跟她说,你逃走时候把我推下了车,嫌雀儿是个累赘。这种自以为是的圣母娘娘,便当真了,给你许多脸色看,我都要笑死了。”
陈济冷冷的看着她,竟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陈雀却是得意洋洋,耀武扬威:“哥哥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似我这个妹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知道我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只要你对我好些,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我可以饶了你。”
温青缇出奇的愤怒了!
她没想到陈雀能说出这样的话,撒这样的谎。
自己对她的亲切、善意,就好似成为了一场笑话,竟成为了陈雀取笑的乐子。
陈雀怎么能这样?
温青缇最终没有走出去,因为她知晓一旦走出去,必定会跟陈雀毫无体面的争执一番。而她是个有修养的女子,不愿意如此,更不愿意自己闹得十分难看。
不过她跟陈济关系却是缓和下来。
她甚至对陈济生出了一些同情。这个妹妹对陈济恶意满满,出言诋毁。偏生陈雀曾经走失过,分明吃了许多苦头。
这样一来,陈济总是没办法太过于责怪陈雀,总是要容忍一些。
可陈雀不知道什么心态,她仿佛造谣上瘾了。温青缇已经开始避着她,可是陈雀却是仍然不肯放过温青缇。
她总是寻上温青缇,跟温青缇说一些谎话。
比如之后她又不说自己是在逃跑时候被推下马车了,而是说当时带着她的江铉刻意把她扔在了山沟了,给了一个四岁孩子一块糖,编了个谎话让她等,然后头也不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