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被找出来了后,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此,再不许议。
至于犯案的李生,他全名李宜鹤,确实是个屡试不中的读书人。李宜鹤今年三十有七了,其实他这个年纪继续进考也不算很大,五十多岁中举人的也不是没有。给李宜鹤重重一击则是他大伯故去之后,已经分家后的大房不肯再继续救济他这个穷书生。
在死去李宜鹤的视角,是他那些堂兄十分势利,眼见他中举无望,便不肯继续在他身上投资。
可在他族兄看来,李宜鹤却是个自以为是,花钱不知节制的寄生虫。分家之后,李宜鹤这一房从不肯好生经营分到的田产,在他父亲那一代就已将田产陆续变卖,到了李宜鹤这一代就只知靠大房供养。李宜鹤平日里与和县文士喝酒交际,吃喝穿戴样样跟风,他那双方圆鞋就可见一斑,花销可不低。
李宜鹤从来觉得这是应该的。
生了病的林滢听了一耳朵,想到那些受害的女子,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难受。
她嘴里苦苦的,吃什么也没味道。桃子妙手施展,给她做了山楂枣泥馅儿的山药糕,酸酸甜甜十分开胃。桃子的厨艺是没什么好说的,林滢再没胃口也能吃几块。
桃子不但给她做吃食,还煞有介事给阿滢做了一枚护身符。
林滢不明所以,然后桃子便告诉她,只因阿滢身体一向好得像头牛一样,这突然染病,只怕是中了煞。
据闻那典狱司司主手下人命无数,煞气太重,说不准林滢就是被苏炼煞气所冲撞,好端端的才生了病。
林滢听得脸红红得,什么叫自己身体一向好得像头牛一样?
再者自己本就就干的是翻验尸体的勾当,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她一个唯物主义者怎能信这些?
她忍不住伸出手,捏捏桃子那可爱的圆圆小脸。
但她这病,好似确实是因为苏炼而起。
其实她心里已经分析无数次了,李生本也不是什么好人,再者苏炼似乎对她也还算客气,没有要搞阿滢的意思。她不应该再为这件事惊恐,更不要再挂心。
但怕这种感觉,不是理性分析就能消除的。
在林滢发烧最重几个夜晚,她时常梦见当时的画面。一片略苍白手掌伸出来,掐住了李生的脖子,然后李生难看的表情就永远凝固在他的脸上。她还梦见苏炼那张动人的面孔,那一双寒火交织的眸子好似远在云端之上,细雨纷纷,自己这样看着他,却是双足冰凉。
那双眼睛不带任何喜怒看着自己,那一双眼渐渐浸出一抹血色,那双眼渐渐化作凄艳的血色。
其实便算是梦里,苏炼似乎也没对她做什么。可这时候,一种莫可名状的恐惧就会涌上来,令她仿佛喘不过气来。
她清醒时候,却是白芷担心给她擦拭额上汗水,给她涂药降低体温。
林滢怀疑这是一种应激性的心理创伤,因为突如其来的生死危机,自己在最恐惧时候看到苏炼杀人,故而某些恐惧就牢牢烙印在了心里。
她一直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这么的一面。
桃子虽然将之归于鬼神之说,但她这个病,倒好似确实是因为苏炼而起。
林滢决定放平心态,认真对待,争取早日康复。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不抑郁不社恐◎
在林滢生病期间,朝廷调令就下来。顾淮知在老家养病三年,如今终于起复,任陈州知州,兼本州提辖兵马。
得此消息,宋县令也还感慨一番,难怪那位典狱司司主居然来和县这个小地方,当真是无风不起浪。
幸好林滢年纪轻,身体好,白芷调的药也对症。她病了七八天,身体渐渐好转,身子也轻快了。林滢养病期间吃得清淡,吃什么也没胃口,也不能吃太辛辣油腻的。全靠桃子给她煮了鱼片粥和蛋羹,以保证林滢养病期间的营养。
等林滢身体好转,桃子就撸袖给她炖了一锅鸡汤补身。也不知桃子放了什么材料,开瓮时候一股香气扑鼻,令人垂涎三尺。
林滢喝着鸡汤,感慨桃子在厨艺上是有点天分的。
离开和县时,林滢病好是好了,可看着还有些憔悴,还要养养才能鲜润起来。
她顶着一张病容跟杨氏告别,顿时让杨氏脑补了一些女儿远走水土不服客死异乡的剧情。故而分别时候,杨氏眼红红的抱着林滢大哭一场,搞得林滢也颇为伤感。
不过在赴任途中,林滢身体也一日日的好转起来,在桃子汤水的滋养下,她一张小脸渐渐也透出红晕。
背井离乡,几个姑娘彼此依靠着,感情也比从前更深了几分。
顾公赴任的陈州是鱼米富庶之乡,水土丰润。这几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州府街面也是整洁繁华,热闹得很。
朝廷让顾公来此地为官,也是一道恩旨。
到任之后,林滢正式成为顾公身边女书吏,她明显过了实习期,成为正式工的她日子也渐渐忙碌起来。
如今大胤上层有少量女官,一般是掌管桑织等相关事务。主要这些年从事桑织行当的劳动力大都为女子,她们的辛勤劳动使得大胤每年有大量布匹产出,使得平民百姓也能穿得起衣衫。那么如何管理这些女工,朝廷也考虑到男性官员的不方便,那么一些女官职位就应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