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这般性子,已经改不了了。
从小到大,她也很少对同性产生过什么亲近的感觉。
可此时此刻,李玉珠触及了余姑眼中关切,她忽而内心生出了几分的柔软。
余姑也跟了她好几年了,一直任劳任怨,十分顺从,甚至事事以自己为先,任她如何压榨,也是绝不会在意。
她当然不会感激余姑,余姑之所以如此,无非是因为余姑模样生得十分丑陋,没人多看那张丑脸一眼罢了。
不过好似正因为如此,李玉珠也生出了一丝难得的安全感。
除了自己,谁会理会余姑这个丑妇呢?
其实她何尝不知晓危险,有时候她也会感到害怕,尤其是今天,那位会验尸的林姑娘可怕极了。余姑既一心为她,自然会生出了担心,这倒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李玉珠现在也十分恐惧,她计划不遂,又隐隐觉得事情发展绝不似自己所想,故而心生不安。
似她这样的凉薄之人,这一刻也因为担心恐惧变得柔软。
故而她语调也变得柔缓:“我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这有些事情,纵然我想退出,也不是由着我。而且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梧州城就是我们的了,从此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李玉珠这样说话时,她的眼睛里流转着一缕希望,又或者说是一种期许。
她确定自己的未来一定能有一颗蜜果子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
◎谁是真正的猎手◎
李玉珠想, 是,自己确实也是夺了余姑的功劳。
余姑貌丑,不善言辞,为人木讷, 故而纵然医术卓绝, 却并没有什么名气。寨民将她视为巫医, 觉得她纵然是药到病除, 只恐怕也是动了什么邪祟巫术。
后来梧州就兴起了桃花疫, 犯此疫者, 其脸颊之上无不是斑斑点点, 宛如桃花浸润。接着一些病重之人便会高烧不退,乃至于浑身浮肿,口呕鲜血, 乃至于就此身亡。
一旦此病发作, 一些身体强健之人甚至不如体弱之人,反倒是会发作得更厉害。
直到余姑发现, 这些病情骤然加重病人,如若服下雷公藤熬制汤药, 反倒能舒缓病情,并且捡回一条命。
然而雷公藤本就蕴含剧毒, 此草另有一个名字又唤断肠草,闻此名就知晓其毒性之烈。梧州有通药性妇人, 少量服食能达到避孕效果, 但因此绝经伤身之事也屡有所闻。
余姑以此物做药,加之其名声不加, 那么旁人反应也是可想而知。
她以此物做药, 那自然令人不能接受, 甚至被呵斥庸医害人!
就连余姑煎熬好的汤药,也被人摔出去。
她被怒极了的病人家属殴打一番后扔了出去,闹得个鼻青脸肿。
而这时候,李玉珠却恰好出现,给余姑来个嘘寒问暖,显得极是温柔体贴。
而她之所以充这个好人,自然并不是因为李玉珠有什么慈悲心肠,会心存怜悯。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人,有人在背后替李玉珠策划这一切,为她寻觅机会,使她脱胎换骨。
若不是因为如此,缘何短短的四年间,自己就能获得这万家生佛的名声,乃至于名扬梧州?
一个年轻美貌会甜言蜜语的少女,自然比个貌丑木讷的妇人讨人喜欢得多。
而余姑对她向来依顺,有这个精通医术的仆妇在自己身边,纵然李玉珠不过是粗通医道,也并不妨碍她扮作名医。
李玉珠心里一向觉得余姑蠢笨,也颇为瞧她不起。天若予之,不取反咎。余姑空有医术,当女人没有脑子,岂不是平白将手里好东西让给了别人。
只是这蠢妇尽心尽力服侍自己这几年,李玉珠瞧她这卖力尽心的份儿上,倒想着要不要待她好些。
以自己这等聪明,手指头漏些,大约也够余姑日子好些。
然而就在这时,李玉珠马车却是停了下来。
她容色一惊,可能因为刚刚被林滢寻上问话,故而李玉珠心下不觉颇为忐忑。
撩开帘子一望,李玉珠更不由得吃了一惊。
领头之人虽是女子,却身着戎装,模样观之十分英气。
李玉珠自然认得此人,云华郡主身边有一队会武技的女侍,这些女侍的侍卫长也是女儿身,也就是眼前的姚霜。
李玉珠忍不住放低嗓音,温声细语:“姚卫长,未知你此刻前来,所为何事?”
姚霜目光在李玉珠身上逡巡,然后说道:“郡主年轻时落下了病根,身体一向不是很好。如今李大夫来到梧州,听闻你医术高明,本想请你去给郡主看一看的。”
李玉珠听得眼皮一跳,斟酌言辞,不觉说道:“是郡主高看玉珠了。”
她确实做了如此打算,甚至想要接近云华郡主,借机报仇。但是姚霜唇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仿佛很不屑的样子。
李玉珠惯于察言观色,她的心也禁不住沉了沉。
只听姚霜缓缓说道:“郡主纵然让人瞧病,也只会挑一个真正医术高明,解决了梧州桃花疫的女大夫。可惜,这个人却并不是李大夫你。”
“李玉珠,你根本就是医术粗浅,无学无术。你以为自己能够骗了那些个山间寨民,就能由着你将花样儿耍在郡主跟前?实则精通医术的,乃是你身边的余姑。她替你调药治病,却由着你来领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