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方才陆续收到几只平安讯,城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如此看来,竟好似虚惊一场!
可卫馥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问道:“如今飞回几只鸽子?”
那侍卫一怔,回答道:“总共回来四只。”
一缕不安情绪也是涌上了卫馥心头,使得她脆生生说道:“将此事告诉卫将军,令梧州戒严。告诉卫将军,说十只信鸽皆有延迟,而且只回来四只,只怕城外定有异样。另外,将此等异样告诉苏司主。”
若是论及公事,卫馥便绝不会以兄妹相称了,而是以官职称呼。
如今卫家要撤出梧州了,只不过是等待朝廷旨意下来。
换做旁人,也不会这么仔细细致。可卫馥知晓,无论是兄长还是自己,皆会认真到底,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出了城,卫馥便令随行二十多个下属弃马不用,以免目标太大。
二十余人皆换了暗色的劲装,方便在密林河谷处潜行。
卫馥和他们一并融入了密林之中之中,就像是灵巧的游鱼。只是这只游鱼并不是在河水里游动,而是在陆上潜行。
卫馥是在离开梧州五里外发现了异样。
她瞧着一枚残肢安静落在地上,那枚残肢是被人用刀生生斩断,然后落于此处。
这残肢虽不知晓属于何人,可是单看手掌,就会发现对方手骨粗壮,又生有厚茧,应当是个习武之人。
卫馥正欲发出暗讯,唤下属前来,却蓦然微微一顿。
她想到如若梧州城外当真有什么异样,那么城内却一点消息也没有。甚至连报平安讯的鸽子都能飞回几只——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方对梧州备营斥候的运转情况那是相当之了解,故而方才能精准拦截,甚至放回鸽子加以欺骗!
如若自己发出了暗讯,那么她便会暴露自己方位。
更不必说眼前这枚残肢,说不定就是诱饵!
卫馥灵巧的退后了几步,宛如最轻盈的猫,也没发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声音。
然后她感觉一点温热滴落在自己面颊之上。
当她抬起头时,就看见自己的下属丁铁被掉在树上,已经悄无声息气绝身亡。
那一点鲜红宛如温热的血泪落在了卫馥面颊之上,再滚落在卫馥的衣襟之上。
如此悄无声息间,自己同伴已经被一一猎杀。
卫馥纵然震惊,此刻甚至并未回头,却也是蓦然往后甩出袖中短剑!
一道黑影已经靠近卫馥,准备以死去的丁铁为饵,将引来的卫馥猎杀。卫馥一剑甩出去,听风辨位,正巧甩入他胸口!
那黑影发声要叫,却被欺身向前的卫馥捂住了嘴唇,顺势还扯出了自己短剑。
血喷了卫馥一身,但卫馥也顾不得嫌脏了。
她心念一动,准备解下这黑衣人的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可她忽而身躯一僵。
卫馥灵巧的翻身跃起,就像是一只灵动的小燕子,向着身后另一位敌人刺去。
然而她招式好似被人预料到一般,对方侧开一个微小弧度,就这样刚刚好避开。
接着就是卫馥手腕一沉,被人扣住手臂。
这样对招有些熟悉,卫馥小时候仿佛就是跟某个人这样对招过,所以对方对她反应十分了然。
然后一片手掌就握住了卫馥颈项!
那手指微微用力,顿时使得卫馥眼前一阵晕眩!
在卫馥晕过去之前,她看见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对方正是裴怀仙!
卫馥并未曾昏迷太久。
她只是气血不畅,导致眼前发黑。如今她已然缓过劲儿来,也渐渐有了意识。她暗暗摸索自己的处境,发现自己双手双足被缚,暂时失去了活动能力。而自己藏在衣袖里一片刀片也被搜出来,使得卫馥并不能将绳索悄悄割开。
自己如今是被塞在麻袋里,被什么托着行走。
察觉到了自己处境,卫馥暗暗顺下自己心神。
她压下了满腹的酸楚恼恨,并没有发出声音。
等到了目的地,有人将她从麻袋里抱出来,卫馥也扮做未醒的样子。
对方两根手指摸着她脖子,然后她便听着裴怀仙说道:“阿馥,不必装了,我知道你是醒着的。”
卫馥只得睁开眼睛。
她冷冷的看着裴怀仙,其实之前她已经生出怀疑,可如今还是生出了某种震撼!
想到丧命的同僚,卫馥就感觉有一把烈火在自己肺腑间熊熊燃烧,使她内心浮起了一缕憎恶和恼恨。
此刻卫馥散着头发,唇角染血,样子却显得颇为美艳。
裴怀仙瞧着她这副样子,眼中蓦然流转一缕痴迷,可也不过是一瞬。
他伸手摸摸卫馥的脸蛋,沙哑说道:“阿馥,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卫馥只觉得他手掌触碰之处似有一种粘腻的恶心,使得她不觉侧过头去。
然后她语带嘲讽说道:“我只觉得自己的运气确实也不错,因为四年前苏司主来到了梧州,于是裴统领便了更大的目标因而离开了卫家。若你继续留在卫家,还不知晓会怎么样。”
是!也许祁华为人势利,做人并不真诚,甚至还会耍弄一些小手段。
可卫馥如今想起祁华,她甚至生出了几分感激。
至少他让卫馥得到了一些快乐,而且让她放下了自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