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南姑自然认为,只要贤妃一死,那属于南姑的秘密世界就绝不会被发现。
她认为贤妃实在是太聪明,太能折腾了。若任由这个贤妃娘娘折腾下去,属于她的秘密迟早会被人发现。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了百了。
南姑逻辑是通的,只是林滢未能理解南姑的逻辑就是。
幸喜卫馥及时出手,未曾真正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悲剧,林滢也心有余悸,暗暗庆幸。
这时候林滢终于可以看看这位隐藏于玉棠宫阴暗处的幽灵了。
南姑今年三十二,她再熬几年,本就能被放出宫去。
只不过这三十多岁的妇人模样却仿佛比实际年纪要大许多。这三十几岁的人,头发里却有一根又一根的白发,如此夹杂其中,给她平添了几分苍老之态。
那个十来岁被苏翰林夺走灵魂的少女,如今却已经变成这般模样。
然后南姑就被压下去。
绿珠跪在地上,却也是不觉泪水滚滚,十分激动。
她哑着嗓音说道:“娘娘不必如此。”
贤妃略一皱眉,未受伤的那只手按在绿珠肩头,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如今我受了伤,你这样哭哭啼啼,反倒让我来安慰你。”
绿珠顿时也不敢再哭。
这时宫中的医女已至,绿珠赶紧让开,使得医女给贤妃裹伤。
林滢也去看过了贤妃的伤,发觉只是浅浅一道划痕,并未伤及要紧的血管,故而也是松了口气。
不过那医女却连连皱眉,有些担心:“伤口颇长,只恐会留疤痕。待伤口结疤褪去,娘娘不如试试常擦玉露霜,说不准还能恢复如初。”
贤妃冰肌玉肤,又颇得圣宠。医女也是怕贤妃含嗔,惹来陛下见怪。
不过贤妃情绪尚算稳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倒并未十分失态。
这时候陛下那边就传来话,说既是宫闱之事,送去外边审并不妥当,便让林滢审问被捉住的南姑,看这其中可有别情。
林滢脑内转过许多念头,一时觉得自己好似被陛下引为心腹,一时又觉得说不定自己会是因为窥见太多秘密被灭口的小炮灰。
可无论哪一样,都能说是圣意不可违。
再来林滢心中也确实好奇,想知晓南姑究竟是有什么样秘密。
这善于破案断狱之人,好奇心自然是会比旁人要浓重一些。
她再去见南姑时,南姑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变得沉默木讷,人畜无害,一副毫不起眼的样子。
可她刚才欲图脱身,暴起伤人,又是身形矫健。
当然她如今手脚都被镣铐锁住,也闹腾不出什么。
林滢不觉盘问:“贤妃娘娘是个温和大方之人,待宫婢也很客气,想来也绝不会虐待你。你却偏生要伤她,难道你怕她发现你的秘密,知晓玉棠宫下那条密道,也知晓你曾经犯下的血案?”
她本意是怀疑南姑可能跟温妍的死有关,谁料南姑却是嗤笑:“你们凭什么说我害死了玉妃母子?”
林滢蓦然一怔,南姑这番言语简直是不打自招!
林滢口中曾经犯下的血案,她本意指的是温妍。她以为温妍也是发现了秘密,知晓了密道,然后就激怒了南姑,接着就招惹了杀身之祸。
至于玉妃母子,林滢本以为这是一桩意外。
可是现在,南姑却是这样说。
就好似贤妃推断那样,她们本以为玉妃母子的死是近侍疏于照顾,所以惹得二人误入地道,乃至于活活饿死。
可听南姑的语气,却是不像。
那场悲剧仿佛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她瞧着南姑的面孔,眼前女子面颊上浮起了嫉恨、仇视的光辉。
就好似曾有一些十分可怖的事情发生,就在这幽幽冷宫之中。
这使得林滢飞快的改变口风,以一种十分笃定我早猜到的镇定口气说道:“可是玉妃母子,就是死在你手中。”
如果南姑是个聪明的人,就会发现林滢言辞里的破绽。
南姑偷听了那么久,也知晓贤妃是为了温妍而来,那么林滢提及的旧案,她本应当想到指的是温妍。
可南姑并不聪明,她感情麻木迟钝,为人更有些钝。
其实她那样的人,对很多事情已经没反应。
纵然听到了贤妃为了温妍死惋惜,她也并未真正入心。
林滢继续胸有成竹模样说道:“我们早便怀疑于你,并且已经发现密道,所以特意让绿珠在你面前言语。你就算不说,我们也知晓你做过什么。更何况你当众行刺贤妃,已经是罪无可赦。”
说到了这儿,林滢嗓音顿了顿,然后说道:“我等也不过想要知晓,你为什么要杀玉妃。”
听闻密道早已经发现,南姑身躯也是禁不住轻轻发抖,她手足虽然缠了镣铐,可如今铁链却因为周身发抖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响。
南姑面颊一片苍白,而她眼睛里却不由自主的透出了一缕仇恨!
然后大滴大滴的泪水就从南姑眼眶里夺眶而出,使得南姑面颊之中透出了一缕绝望。
眼前的犯妇好似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而林滢仔细的观察她,她想到了南姑方才提及玉妃时眼底一闪而没的憎恶,显然是对玉妃憎恨甚深。
于是林滢说道:“玉妃身份高贵,想来自持出身,欺辱于你。若非如此,你也不必非要如此折磨于她。却不知她是怎么惹恼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