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滢浑身发僵,恍恍惚惚。
苏炼嗓音还是那般温和好听,从第一次见面,苏炼待她姿态都是十分温柔,从无半点疾言厉色。
她袖中的手指在轻轻发颤,这样子颤抖不已。
苏炼拍过了她肩膀之后,便松开了手,旋即将灯盏镶嵌在石壁置灯处。
灯火明明暗暗,苏炼一张面容也透出珠玉之华,却因沾染了危险越发显得动人。
他温声安抚:“阿滢,别哭了。也许,是我不该看你的祈缘签。”
当苏炼提到了祈缘签时,林滢面颊上的热意亦不觉更浓几分!
她既生气,又害怕,面上绝没有口中所说的那般英勇无畏。而她内心深处,可能并没有真正觉得苏炼会杀自己。
可林滢又怕真的会有。
那些心情,可以说是复杂之极。
苏炼却说:“你头发散了,不成样子,我替你梳一梳。”
接下来,林滢却是有些恍惚。
她宛如做梦一般,竟当真被苏炼按着坐下。在昏暗的灯火里,由着苏炼取出梳子,替她梳理发丝。
林滢只觉得自己好似坠入了一场幻梦,整个梦里都恍恍惚惚。
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她听着苏炼跟自己提及前事:“我见不得你头发乱。之前你不是也替我梳过头发,现在换我服侍你,有什么关系?”
苏炼梳头倒十分专心、正经。
林滢只觉得口干舌燥,她忍不住问:“苏司主,今日难道没有什么事情要紧吗?”
今日杀手闯入了苏府,玉辰王亦是要犯上作乱,京城乱象已显。
如此种种,已经是迫在眉睫。
无论苏炼有什么布局、盘算,相信也是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可苏炼却说道:“不急。”
他手握着林滢秀发,用梳子轻轻给林滢梳顺。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9章
◎想要伸出手擦去林滢面颊上泪水痕迹◎
然后林滢也没好再多问。
若当真是造反那样的大事, 那此等局势已不是她能左右。
苏炼一边替她梳头,一边说道:“你之前到过梧州之地,办过案子。你跟卫馥关系也不错,想来你也知晓了许多卫馥跟裴怀仙相处的细节。有些事情, 卫馥必定已是告诉过你。”
苏炼嗓音很是平静, 有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林滢一时心里乱糟糟的, 免不得回忆自己在梧州种种, 可是千头万绪, 却理不清头绪。
她竭力使得自己冷静下来, 思索苏炼言外之意。
苏炼继续说道:“那时裴怀仙在梧州举事, 却笃定朝廷必定不会来剿匪。裴怀仙是个聪明的人,至少他并不愚蠢。彼时他本欲利用月夷族占据了梧州,可一旦朝廷派兵平叛, 区区一州之力又如何能抵得住朝廷兵马?”
“如若这样, 裴怀仙纵得一时风光,却绝不能顺利收场。可他仍想占据梧州, 夺梧州控制权。他要的自然绝不是片刻灿烂的光辉,而是想要割土为王, 当个小国之主。如非胜券在握,以他之心性自然也会继续隐忍。”
“那时他笃定, 纵然自己在梧州造反,朝廷也绝对腾不出手出兵剿灭。于是他放心在梧州作乱, 认为自己成功之后, 就能永固基业。”
“而与裴怀仙许下此等承诺,甚至令裴怀仙这个多疑之人深信不疑的人, 又会是谁?”
苏炼言及此处, 林滢脑海里已经浮起了一个名字!
玉辰王!
唯有玉辰王, 方才使得裴怀仙相信他有这样的野心,且相信玉辰王能有这样实力。
因为当年奉天之乱,是玉辰王在两年内举兵扑灭。
哪怕玉辰王不成功,也必定会引起天下大乱。朝廷忙着追剿玉辰王党羽,自然无暇腾出手对付梧州之乱。
而对于玉辰王而言,无论裴怀仙成功还是不成功,则必定能牵制梧州卫氏,使得朝廷不能招卫氏边兵回京救驾。
林滢心里这样想,而苏炼则将她心里的名字说出来:“当然是玉辰王。”
哪怕林滢早就想得到,此刻心里亦不由得轻轻一颤!
“接下来,就像你猜到那样,我送温妍残肢给贤妃,贤妃为了寻出真相布局设计宫中诡事。别人不知晓那支残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想来玉辰王一听就明白。他自然心知肚明,那截干瘪的残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联想到当年死去温妍和杨臻交情,他自然想到这桩诡事是冲着他而来。”
“而这时候你又被安排入京。虽然你不这么想,可别人眼里,你跟我关系匪浅。至少,玉辰王是如此认为。他觉得你虽是顾公弟子,可早就是我的人,已经被我收买。其实那些事情本就是他做的,可是他就觉得,因为你是我的人,于是就会不依不饶追究到底。谁会相信,阿滢是本性如此,只是想追求一个公道。”
林滢忙着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心思纷乱,一时竟未曾留意到苏炼刚刚还称赞了自己两句。
苏炼缓缓说道:“我确实是逼他谋反,让他坠入彀中,使他万劫不复。可你要知晓,他是早有反心,且早有计划,这些谋反之意并非我逼迫所导致。我的逼迫,是让他造反时间在我之预计之中,这样才能令他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