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滢心里却觉不对,觉得今日镇南侯府发生种种,也不似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她注意到严淮生每次催促钟诚时,就会用他靴子踢踢钟诚小腿,带着几分催促之意。
每次严淮生这么做时,钟诚面颊之上就流转了一抹惊恐之色。
是难以言喻的害怕。
严淮生口中要钟诚实话实话,可他的肢体语言却显然不是这样。
他尖尖的靴子踢着死去钟诚小腿肚时,就带着一缕难以言喻的威胁。
到最后,钟诚竟咬掉自己舌头,竟而用这样方式自尽。
林滢心里沉了沉。
只是她虽觉得古怪,却又无凭无据,自然不好说什么。
旋即林滢又取出剪刀,卡擦剪开了钟诚的裤筒。
钟诚死因一眼分明,也是不需要再验,可林滢也想看看钟诚的小腿肚。
镇南侯府中人不明所以,林滢动手又很麻利,如此咔擦两下,就将钟诚小腿展露于众人面前。
只见钟诚小腿满是紫青瘀伤,分明是被人虐待!
一时众人目光齐刷刷的向严淮生。
严淮生唇瓣动动,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之中流转了一抹阴郁。
镇南侯面色更加不好看,只是也不好去开罪典狱司的一位统领。
如今镇南侯府处境不利,实不宜再开罪什么人。
哪怕严淮生当真有用刑,可这样罪名对于典狱司而言,也不算什么。
林滢也知晓如此,心里也冷了冷。
正在这时,林滢耳边听到了几声清脆铃铛声,听着也是有些耳熟。
她顿时顺声望去,只见小晏缓步而来,一身紫衫,唇角微微含笑。
“林姑娘,司主特意让我来迎你。”
林滢还不觉得如何,可严淮生面色顿时一凛,多了几分恭顺凝重。
林滢眼中的小晏容貌极美,不过性子有些憨憨,也还算好相处。
小晏也曾跟她抱怨,说自己整日里不过做些杂事,显不出自己能耐。
她吃过小晏亲手煮的馄饨,虽然知晓小晏是典狱司副司,但以为不过是个虚衔。
小晏是内侍,苏炼将之带在身边,也无非是给陛下表忠心。
可那也只是林滢眼中的小晏罢了。
别人眼中的晏副司,却是苏炼心腹,且是典狱司第一战力,为人凶悍异样,乃是一匹最为可怕的野兽,能轻易将猎物撕个粉碎。
典狱司四大统领,皆畏惧眼前这位晏副司几分。哪怕是牟子奇,他活着时也不敢在小晏面前放肆。
如今严淮生便是如此,他后背顿时泛起了一抹寒意,心中更是一冷。
小晏手指漫不经心的拂过刀柄的血铃,这莲花教渠帅方才能有的血铃发出了特殊的铃声,令人为之生悸。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0章
◎杀亲◎
莲花教这些年虽由明转暗, 可行事犹自凶残,私下报复之事也是极多。
一个组织越隐蔽,行事便越极端,亦是更容易用些血腥残忍手段震慑别人。
民间常有无端惨死之人, 坊间皆说是莲花教作祟, 只将那莲花教妖人说得宛如邪祟一般。
不过小晏却偏偏反其道行之, 并不惧其报复, 堂而皇之将死了的渠帅身上之血铃尽数挂在刀柄之上。
如此招摇, 莲花教却偏生奈何不了他。
此等行径, 也是将莲花教的脸打得啪拍作响。
小晏那手指漫不经心拨动刀柄, 那片手掌指骨修长,沉稳有力,刀下不知沾染多少鲜血。
严淮生也收敛了锋锐, 向着小晏行礼。
小晏却并不拿正眼瞧他, 只冷冷哼一声,嗓音里平添了几分责备之意:“在外办事, 就是这般不知收敛?闹成这样子,需知司主也是瞧不下去。典狱司是替陛下办事, 如今在天子脚下,凡事也要办得公公道道。”
严淮生眼观鼻, 鼻观心,应道:“是属下办事不利, 惹得司主烦心。”
他垂首低头, 小晏倒是淡淡的:“自己去刑所领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严淮生又应了一声是。
林滢注意到, 不仅仅是严淮生, 在场其他红甲卫皆恭恭敬敬, 大气也不敢出。
这使得林滢不由得有些别扭,毕竟她从前并不觉得。
仔细想想,从前大约是因苏炼在场,且小晏对苏炼又十分恭顺,所以也冲淡了小晏的杀伤力。
当然林滢的感觉又跟其他人不同。
她毕竟没有久居京城,故而有些事情,也没旁人知晓清楚。
凌妙清这样的京中贵女,可是知晓典狱司的统领有何等权势。平时严淮生也是对京中权贵呼来喝去,不可一世。然而如今小晏轻轻吩咐,严淮生却如家奴般垂手顺眼,十分恭敬。
可见苏司主虽留在京中的日子不是很多,却对典狱司极具控制力。
如今钟诚已死,林滢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钟诚身上虽有虐打痕迹,可是林滢也瞧出并不致命,甚至也不算是极严重能危及性命的伤。
严淮生纵然用些手腕,如今钟诚已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今小晏来接,林滢亦是向镇南侯府请辞。
她去苏府之前,自然是有些话想跟卫馥说。
无非是永安公主行事诡异,绝不能与之深交,更要加以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