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怜语赶紧移开视线，低下头去，说道：“虽然我知道我和你没法抗衡，可是，我还是求你放过我的孩子，金瑞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乾闻言，也只是冷哼一声。
崔怜语也忙说道：“你怎么惩罚我都行，我都认了，可我的孩子他不光小，还是个聋哑的残疾儿，没了我他可能就活不下去，虽然他有个姐姐，可是何棠……”
提到何棠，崔怜语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丝愧疚之情。
张乾也终于开口说道：“何棠……”
也不知道为什么，崔怜语总觉得张乾对何棠的恨意甚至要多过自己。
既然提到了何棠，崔怜语也不妨多说了几句。
她说：“我是对不起你姑姑的信任，也对不起你，但是何棠也被你折磨了那么久，她也是无辜的呀。”
张乾却冷笑一声：“是啊，她多么的无辜，甚至她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她的存在，对于我姑姑来说就是侮辱。”
听到张乾这样说，崔怜语的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
要不是周围不断有人经过，崔怜语险些膝盖一软，给张乾跪下。
崔怜语可怜巴巴的拽起了张乾的袖管，说道：“可你之前对她也下过狠手了，你折磨了她那么多年，凌辱她，欺负她，难道这些还不够吗？大家都是人，纵使我有什么不对，你报复我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盯上我的孩子啊……”
张乾怒不可遏，“我说过了，你们都该死！”
张乾的话一出口，崔怜语拽着他衣角的手彻底松开了。
因为她太清楚了，张乾若真的想要逼死她们母女，实在是太容易了。
他甚至可以两手不染任何血腥，就能要了她们娘俩的命。
这么多年来，崔怜语一直在四处躲避她。
可她最后悔的就是把何棠留在这里，任由他欺辱。
夜深难眠时，崔怜语甚至都不敢想何棠这些年来，在张乾的压迫下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只要一想，她便连呼吸都会变的困难。
之前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生活该被人报复，日子已经过的够苦楚了。
却从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替她遭着什么样的罪。
张乾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而她的女儿还那么小……
第2527章 挡灾
崔怜语的眼泪簌簌而落，是在为自己女儿的遭遇而哭。
可她不知道的确是，何棠当下就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何棠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张乾。
更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崔怜语在张乾的面前，简直活的没有半点自尊。
她的区区老矣，与张乾的意气风发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坠落泥土。
崔怜语声色俱下地恳求道：“我求你了，给金瑞一条活路吧，求你了，好不好？”
张乾没有说话，态度冷漠至极。
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为自己的女儿求过一次情。
原本何棠即将被捂热的那颗心，又渐渐地凉了下去。
直到崔怜语发现了她的存在。
崔怜语一抬头时，忽然看到了何棠的存在。
何棠的手里拎着榴莲和桃子。
而桃子正是崔怜语最爱吃的水果。
崔怜语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的狼狈，她冲着何棠的方向，不自觉的叫道：“棠棠，棠棠……”
何棠转身就走。
张乾在听到那声“棠棠”时，人仿佛也愣在了当场。
他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何棠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从他眼前一闪而过，快的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些，她就走了。
张乾的心情莫名其妙的闪过一丝失落。
他刚想追上去，可最终还是停下脚，留在了原地。
看着崔怜语急匆匆的追赶而去。
崔怜语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了拐角，而张乾的心里也彻底地空了起来。
他知道，刚刚他说的那些话，何棠都听见了。
他说……她和她的母亲，一样该死。
……
何棠快走出医院的时候，崔怜语终于赶上了她，并拦在了她的身前。
何棠的脸色很差，被母亲拦在医院门口，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崔怜语面带急色地说道：“何棠，你听我说。”
何棠并不想听她说什么。
从小到大，何棠都十分清楚自己的这个遭遇都与母亲息息相关。
她可以在何家备受冷眼，可以在学校里被人嘲笑。
她被张乾踩着自尊侮辱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和崔怜语抱怨过一个字。
可面对崔怜语对她过去的轻描淡写，对她儿子的保护。
都让何棠觉得自己仿佛才是那个最不该被人关爱的人。
明明是她为崔怜语遭受了这一切，崔怜语自私的躲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婚生子。
而她呢？
何棠不指望母亲再见到她时，能对她说一句愧疚。
但是这样的差别对待，终究还是让她寒了心。
她不恨金瑞，因为金瑞还小，什么都不懂。
但她却没办法不恨母亲。
自己生来就是替她来赎罪的吗？
何棠不敢，也不忿。
如果是这样，当初她为什么要被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