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是把姜薏给吵醒了。
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了一起，谢云渡笑了，轻声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姜薏水蒙蒙的眸子，显得格外的水灵。
她静静的注视着谢云渡，没有回答。
谢云渡对所有人都格外的温柔，更不用说对待自己的女儿了。
他试探的询问：“要不要去我办公室里眯一会儿，你外公怕是一时半刻也醒不了。”
何顾转过头看向姜薏。
姜薏原本是要拒绝的，却听何顾说道：“你快去吧，这里冷。再说了我的腿都已经麻了，你再靠着我睡下去，我明早可能得截肢。”
谢云渡轻轻的笑了起来，姜薏犹豫了片刻，对何顾说道：“我很快就回来，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外公。”
何顾一口应了下来。
姜薏跟谢云渡去了副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被谢云渡收拾的纤尘不染，桌面亮的都能当镜子照。
这倒也符合谢云渡的风格。
谢云渡用钥匙开了休息室的门，说道：“里面东西多有点挤，你别嫌弃。另外，床单是新换过的，我还没睡过……”
姜薏之所以能跟着他来到办公室，并不真的是来休息的。
此时只有“父女”二人在，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她想从谢云渡嘴里知道答案。
见姜薏没动，谢云渡也不勉强。
他带着姜薏来到办公室的沙发前坐下，回头又去给姜薏泡了杯茶。
“我不太习惯喝咖啡，这里只有茶，可以吗？”
“我都行。”姜薏想都没想就应道。
几分钟过去，办公室里终于被一缕茶香萦绕。
谢云渡将沏好的茶递给姜薏，说道：“刚刚我和急诊科的医生聊了一下，你外公的病情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激动造成的，你不用过分担心。”
姜薏点了点头，看着他坐在了自己对面的一把木质的椅子里。
谢云渡跟在安阳村时一样，喜欢穿针织的毛线衣，裤子依旧是米黄色，干净整齐到了精致的地步。
他把茶杯握在手里，也不喝，对姜薏说道：“这几天你过的还好吧？”
姜薏想说自己一点也不好，但面对着自己这个新的“父亲”，她却没法撒娇。
她垂下视线，能从淡黄色澄净的茶水里看到自己的脸。
“我跟你来，其实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问吧。”
谢云渡的声线柔和。
“你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吗？”姜薏终于问出了这句话来。
谢云渡眉眼弯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从心理层面你或许一时半刻还有些接受不了。不过不急，我可以耐心的等待。”
对此，姜薏没什么可说的。
她转换了话题，说道：“你能跟我说说你和我母亲的事吗？我很想听。”
闻言，谢云渡长吸了口气，将茶杯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说：“你想听关于哪方面的呢？”
“随意吧，有关她的事，我都想听。”
第313章 暗恋
谢云渡许是热了，低着头，将毛线衣的袖管挽起。
他说：“我和你母亲姜矜是打小就认识的。”
这一点，到是出乎了姜薏的意料。
姜薏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在Y市出生的，而同样年纪的谢云渡则是在山村里长大，按说两个人小的时候，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
不过，谢云渡说：“你觉得很奇怪？”
姜薏不否认，只看着他。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谢云渡突然问姜薏。
姜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她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
就拿她两段简单的感情经历来说，第一次谈恋爱跟周子幕是留学时圈子里认识的，被大家撮合在了一起，没什么一见钟情之说。
她的第二段感情，是跟温岁寒，理智上来讲，她最初接近温岁寒的目的，是为了报复周子幕和温纤纤那对贱人，可后来怎么稀里糊涂的爱上了他，自己至今也没弄明白。
所以，对这种感情，她说不出所以然来。
谢云渡幽幽的说：“那一年我大概15岁吧，刚好赶上秋忙，帮家里收谷子时，我不小心就割破了手指……其实像我们这种乡下孩子都糙惯了，手上割条口子根本不算什么，回到家我便蹲在家门口自己清理了伤口。”
说着，他像是陷入美好的回忆，低头朝着他那双没有任何瑕疵的双手看去。
他笑着说：“刚巧那个时候，姜矜……也就是你母亲，她正从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里跳下来。那是我第一眼看到她，当时就在想这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啊……我记得，她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很白很白的衬衫，蓝色牛仔裤，是城里孩子的打扮，她朝着我走过来，我有些自惭形秽。
他问我知不知道姜四叔家在哪？我指给她看的时候，她发现了我手上的伤口，她转头就回车里去了，没多一会儿，就带着一盒贴伤口的消毒贴过来了。她也不认生，拽着我的手就把伤口贴贴在了上面……那个时候，把我紧张的要死，深怕我自己这一身的泥土弄脏了人家那么白的衣裳。”
姜薏很安静的听，忘了茶杯还很烫手。
谢云渡继续沉浸在回忆里，带着笑容说：“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姜四叔家城里的亲戚……那一年，她是跟你外公置气后，一个人跑来乡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