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便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控制好面部表情,暧昧地微笑着,看向了包间的门口,然后,他便看到了令他十分失措的一幕。
那个天杀的谢冬树,竟然跟着今天的主菜一起走了进来!
小宜也在,和冬树一人一侧,坐在了小董的两边。
迎着楚导茫然的视线,冬树已经坐在了位置上,神色如常地对楚导点了点头。小宜在旁边解释:“楚导,冬树姐今天来看我了,我和小董关系好,听说这里有饭局,也饿了,就厚着脸皮跟过来了,您不介意吧?”
小董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导还是有些风度的,介意的话说不出来,只能咬牙忍了。冬树看了眼桌子上:“我们四个人,菜有些少了,不够吃。”
她看了看菜单,又点了几道菜,动作十分流畅,仿佛本来这场饭局就应该有她一样。
等菜上桌之后,他们安安静静地开始吃饭,尴尬得像是并不认识。冬树对这种尴尬感知并不强烈,于是找了话题,和楚导聊起片场的事情来。
她毕竟拍出了最佳影片,很有些自己的见解,她开了口,楚导也只能和她聊起这些工作上的事情,饭前满脑子的风花雪月,现在全部消散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楚导不经意间低头,发现自己的衬衣还解开着三个扣子,很明显和现在正经的氛围不合适。
他只能悄咪咪又把两个扣子扣上了。
饭后,冬树带着小宜和小董,礼貌地和楚导道了别,离开了。留下了楚导一个人,孤独又茫然地坐在包间里,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这顿饭,除了楚导,都挺满意的。
他坐了好一会儿,蔫巴巴地和服务员喊了声:“结账。”
服务员走过来:“您好先生,刚刚的女士已经将账单付过了。”
楚导无言可对,甚至在一瞬间生出一丝感动来……但他瞬间又意识到这个情绪不对劲,她打扰了他的好事,这是付顿饭钱就能和好的事情吗!
但是小董的主意,楚导不敢打了。
之后,楚导贼心不死,又试图找了几个年轻女孩。但是小宜和小董的事情,已经悄悄小范围传开了。
冬树的办公室离这里不算近,但如果能帮助到一些溺水的人,她不会嫌弃这段路途遥远。
每当有人通过小宜悄悄求助,冬树都会准时出现。
于是,楚导的饭局上,不断出现天杀的谢冬树。从刚开始的无措,到了后来,楚导甚至觉得无助了起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被谢冬树霸凌了一样……
楚导试图和她讲道理,想告诉她这样坏人好事是十分不道德的行为。但很明显,谢冬树并没有这么高的情商,他这种比较委婉的措辞,她根本就听不懂。 她那个死脑筋,固执地做着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让楚导慢慢从愤怒变成了绝望,顺风顺水的人生中,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力所不能为。
没多久,楚导便彻底了了心思,只和几个很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女演员们亲近了,不再试图亲近那些看起来稚嫩又诱人的女孩。
楚导背地里骂了谢冬树很多次,但是心底里倒是没有真正的记恨他。扰了他几次好事,他便吃了多少顿她请的饭。
有她在的饭局上,他倒是也听到了不少关于拍摄的技术问题,真正用到了自己的拍摄中,获得了不错的效果。
他早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
楚导明白,他们两个道不同,不是一路人,永远当不成朋友。
但心底里,对她这样的人,却生不出怨恨来,甚至隐隐有些尊重。晚上睡觉时,抱着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楚导抚摸着对方的肩膀,默默想着,以后谢冬树要是天杀的坏事做多了,得了天谴,不小心死了,无论如何他都得给她洒把土…… 当不成朋友,但以后合作还是可以的,不过自己收敛一些罢了。
楚导这部戏拍得相当清心寡欲,但是水平倒没有下降,打了一把之前说艺术灵感来自于选妃的他的脸。
在杀青后,演员们陆续离开了剧组,小宜也回去了,冬树不用再经常奔波到片场。
小宜回去后,找了冬树:“冬树姐,小董她们很感谢你,她们很想表示对你的谢意。”
“她们说要给你买礼物,但又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她们想要我来打听下,你喜欢什么吗?”
小董她们是要小宜来打听的,小宜不藏事,直接就当着冬树的面问了。小董她们很想很想表达对冬树的谢意,即使没拍过几部戏,也没多少钱,也想买些很贵重的东西,来感谢她。
但冬树不需要。
而小董她们的感激无处安放。
冬树想了一会儿:“如果必须要致谢的话。”
她说:“给我送个条幅吧。”她平淡地解释:“就那种红色的,学校里给学生那种。”
于是,几天后,罗倾来公司的时候,发现冬树的办公室里挂了一条鲜红的横幅:“助人为乐,见义勇为”。
红色太过刺眼,让罗倾有些眼睛疼。
她皱着眉头问:“这是哪来的?”
小宜嘚吧嘚吧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罗倾仍然皱着眉:“这破东西值几分钱……该要点值钱的东西的……”
罗倾向来是这个俗气样,最爱谈钱,小宜不管她。
罗倾在冬树的办公室里没出去,手里拿着材料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着,过一会儿就看一眼那个“十分不值钱”的横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