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慎独笑笑,没再言,只是盯着她看。
时光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说:“二公子也会赖床?”
“为何不会?”他说,“二公子也有不想早朝的时候。”
懒得跟他扯皮,她问他:“我衣裳呢?”
他终于起床,进卧室快速冲好澡,穿戴整齐出来时,额间头发尚未干透,散着清香。
时光倪着他,一时恍惚,就是这副衣冠楚楚的斯文模样,让她一个不太看重外貌的人,现在看别人也总忍不住对比一番。
他开门,示意她跟上,说:“你的衣帽间已经弄好了,走吧,去看看。”
这么快?什么速度。
就在他房间的隔壁,一间与他衣帽间差不多大的房里,已然规划完整,层层叠叠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衫。
有往年的经典款,也有最近的新款,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衣服鞋子包包裙子甚至是旗袍,应有尽有。
“什么时候弄的?”她问。
“你睡着的时候。”
她沉默。
“你挑着穿,不喜欢的话,便去商场买。”他双手插兜,慢条斯理说。
温柔富贵梦,说的大抵就是现在。
时光看他许久,很平静,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淡淡道:“好。”
他没深究,问她今天想穿哪件。
时光指指最上面的那件旗袍:“那件,帮我拿一下。”
男人走过去,垫脚取下来,在她面前比了比,皱眉倪着她:“换一件。”
“为什么?”她故作不知。
他笑笑,“罢了,你高兴就好。”
那件旗袍叉开到大腿根又巧妙地遮住关键,时光穿上它,前襟和后身比列恰好,风姿卓越、清秀雅丽似清风来。
叶慎独的视线定在她身上,深不见底的瞳孔多出许多意味。
直到楼下送婶喊吃汤圆,他才收回目光,扯了件披风强行为她披上,遮住那一身的风光迤逦。
“怎么了呢?”时光明知故问。
男人用眼尾扫她:“别找事儿时光。”
“找什么事儿?”扶梯上,她挑衅。
他不走了,将她逼至角落,似笑非笑:“你是想这几天年都在床上过?”
“……”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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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叔不在,宅里只有三人。
宋婶做汤圆甜而不腻,口味众多,时光吃完小半碗,感觉还能吃。
被宋婶看穿,伸手过来说:“碗给我,我去盛。”
“我自己来就行,您不用客气。”时光说罢便拿着碗去了厨房。
“今儿一大早,老爷跟太太的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除夕夜你就不在,大年初一,你不过去一趟怕是不行。”
盛汤圆时,她听见那边这样说。
“晚上过去。”
男人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带着丝一闪而过凉意。
“有什么话好好说,没必要每次都一个钉子一个眼的,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
“知道就好,那小子认回来了,老婆子是怕你吃亏。”
叶慎独没所谓一笑:“我还能吃什么亏?”
“唉,你的婚姻……老婆子没有说话的权利,也帮不了你什么。”
这句话之后,叶慎独没再接话。
宋婶的声音很小,但时光还是听见了。
她等两人彻底交流完,才若无其事走出去。
吃完汤圆,叶慎独让她跟他去个地方。
时光将披风换成长款羽绒服,没多问,跟着出去。
鹅毛大雪停了,转成一颗一颗的雪粒子,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擦擦”声。
黑伞将两人罩在里面,臂膀挨着臂膀,谁都没说话,静得宛若已与山川大地融为一体。
沿着四合院前面那条路往前走,是一块空旷的雪地,鞋踩在上面,深一步浅一步。
回头望,是两排弯弯曲曲一大一小的脚印。
“这里,都是你的私人场所吗?”虽然早就猜到,时光还是问了一嘴。
叶慎独侧眸看她,“嗯”了声,突然问,“会滑雪吗?”
她转转眼珠,“滑雪跟滑冰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那不会。”
“我教你。”
时光有些难以置信:“你有这闲情逸致?”
叶慎独说:“怕你无聊。”
她停下脚步:“你是怕栓不住我吧?”
他也停脚,看清她的脸,静默须臾才说:“别这么说你自己时光。”
时光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还记得我在康定说过的话吗?我没所谓的叶先生,高兴就好。虽然针对的事情不同,但我的心境依旧一样。”
走过广场,前方是一个车库,很大。
站在车库面前,她独自沉思许久,说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若哪天我想走,请放我离开,不要强求。”
叶慎独直勾勾盯着他,目色黑沉如墨,眼角像进了风霜,带着丝丝冷意。
雪下大了,被风吹到彼此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