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泥》
那些痛的记忆
落在春的泥土里
滋养了大地
开出下一个花季
风中你的泪滴
滴滴落在回忆里
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迷雾散尽
一切终于变清晰
爱与痛都成回忆
遗忘过去
繁花灿烂在天际
等待已有了结局……
老外听不懂歌词,可时光听得懂。女歌手低沉的嗓音,饱满的情感投入,让人徒然生出一种遗憾到骨子里的错觉。
时光起身走过去,用中文问可不可以点歌。
女人说可以。
她点了首《阴天》,付钱时,对方没收,说都是中国人,异地他乡,能遇见是缘分。
时光笑笑,问她抽烟吗?
她说偶尔。于是她抽了支玉溪烟给她。
女人惊讶道:“好东西。”
时光坐回原来的位置,潇洒地抽出支吊在嘴里,不假思索用打火机点燃,听那头轻轻地唱。
阴天,在不开灯房间
……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
谁都以为热情它永不会减
除了激情褪去后的那一点点倦
也许像谁说过的贪得无厌
活该应了谁说过的不知检点
……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或完结篇
感情不就是你情我愿
最好爱恨扯平两不相欠……
叶慎独才下车,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石梯上抽烟的女人。
上一次见她这么娴熟狂野地抽烟,是在康定的红叶林下。
今夜,在巴黎河畔,她又潇洒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里,是她清冷的眼角。
时光也在这时看见他,视线骤然定住。
歌声仍然继续:
男人大可不必百口莫辩
女人实在无须楚楚可怜
总之那几年
你们两个没有缘……
不待歌曲收尾,时光摁灭烟火,起身走过去。
叶慎独的视线始终在她身上,黑瞳深邃,脸上透着些许说不明道不白的阴郁。
“希望没耽误到你。”她一开口,语气里充斥着浓浓的尼古丁味。
男人咬了咬下唇,两手撑着腰,不经意揉皱了那件精致匀称的黑衬衫。
“你来,怎么不说一声?”片刻后,他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时光笑,“我这点自由都没有?”
他说:“时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问:“那你什么意思?”
他动也不动看着她,眼神深似枯井。
“有时间吗?”她又问。
他收回插在腰上的手,抄进裤兜,笑说:“你问,我自然必须有。”
时光挑挑眉,指了指河中心的观光游艇,说:“我想坐。”
他爽快道:“我去租。”
于是,他包了一整艘,除了司机,里面只有他们两人。
时光上船,一直走到最后一排才坐下。
叶慎独紧跟在后,在她旁边落坐。
船开,他静默地将她圈住,低头索吻。
炽热的气息如焰火般扑面而来,灼烧着她的脸。
时光在最后时刻侧开头,他那一吻意外地落在了她肩上。
叶慎独蹙眉,“不让亲,又生气了?”
“哪儿来那么多气生。”时光笑笑,不看他。
两人保持着这个动作好一会儿,男人才摆正姿势坐正。
船在动,岸边的景象也在动。一会儿是跳舞的情侣,一会儿是画画的艺术家,一会儿是又是骑自行车的肆意青年。
各自沉默许久,时光掏出烟,抽了支递过去。
问他:“抽吗?”
这是她今晚的第二支烟。
近一年来,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抽烟,都是在他面前完成的。
叶慎独的目光从眼尾射过去,像进了雾,朦胧不清。
他接过,有点意外:“玉溪,哪儿来的?”
“朋友给的。”
时光说着,以手挡风,“擦”一声,打火机响,蓝色的火苗将烟点燃,深吸一口,把打火机递过去。
叶慎独没接,而是长臂搭在她的靠背上,无限靠近,然后勾下头,从她燃着的烟上借了个火。
“哪个朋友?你在法国的朋友抽玉溪烟?”他笑问。
烟雾缠绕,眼神也撞在一起。
他眸中的信息素就像今夜的灯,像薄雾后的明月,迷惑,勾人,却也遥不可及。
时光心尖微颤,错开视线,默不作声地抽着。
一只烟过半,她点掉灰,方缓缓道:“不巧,我这个朋友,正好是来参加你订婚宴的。”
空气在刹那间安静下来,仿佛连观光艇的声音都没有了。
“恭喜你呀独哥,就快完成人生中的另一件大事了。”声音平缓没有起伏,却比往常低了几分。
最近这两三个月,她隐约知道他会订婚,他也清楚她有可能知道这件事。但他们谁都没有打破这看似相安无事的平静,默契地谁也不曾提过。
包括前天早上,她明知他为什么会走,他也意识到她可能已经知道。可直到最后一刻,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