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心你这样回去,”时光看她一眼,说,“你有这边的同学吗?约一个跟你一起。”
时间没约到人,但在昆明中转时遇见了江泊淮。
准确来说,是头晚他联系过她,说自己来这边开磋商会,正好可以接上她一起回去。
所以,这是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相遇。
因为下雨,火车晚点一小时。快到站时,时间给自己画了个妆,特地用粉底液掩去眼底乌青,还涂了口红。
高铁到站,她拖着行李箱下车,步行十五分钟,去到约定的A站口。
人流如潮,时间一眼就看见江泊淮。他穿着套纯黑色西装,拿着伞站在几个大爹身后,怪好看。
两人目光对上,男人没有招手,只是定定望着她,等人出站,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不急不慢地往外走。
天还在下雨,江泊淮打伞罩在头顶,偏头看她好几次,攸地笑一声:“怎么不知道喊人。”
时间两手放在双肩背包带下,看他一眼,“淮哥。”
“生疏了。”他说。
她沉思片刻,抬手挽住他胳膊:“这样呢?”
江泊淮目色微顿,缓缓侧头,盯着她朱红的唇,无辜的脸,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化妆了。”半响,他才说。
她嘴角微扬:“好看吗?”
他停在路边的黑色轿前,透过烟雨朦胧打量她:“好看。眼底的乌青遮得挺好。”
还是没能逃过他这双眼。时间下意识垂眸,别开了脸。
等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两人坐在车里,江泊淮说:“我今天还有个会,明天回去可以吗?”
她点头。
“今晚跟我住?”
她还点头,乖得像只猫。
男人笑笑,把车开出去。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酒店停车场。时间随他进大堂,办入住手续,然后坐电梯,开门,进门,再关门。
一切正常,一路无言。
时间大致看了下,他住的是个五星级套房,两个房间,两张床。
江泊淮放下行李箱,从鞋柜里抽了双拖鞋给她:“一会儿前台会送餐来,你先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我开完会就来。”
她接过拖鞋,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这边皱眉,抬手蹭了蹭她脸颊:“今天怎么了?”
感觉耳垂下方痒痒的,麻麻的,烫烫的。时间微愣,不动声色穿上鞋,说:“去吧,我等你。”
如果火车没晚点,他们可能还有点温存的时间。但晚点一个小时,会议即将开始,他把人接来后,只得急匆匆走了。
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剩时间一人。过不多时,前台送来餐食,菜很多,她没吃完。
饭后她洗了个澡,爬上床却毫无睡意,便在打开淘宝看ipad。看了半个小时,没看见满意的,就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再醒来是感觉床边往下陷,时间骤然睁眼。
江泊淮坐在床沿边看见从她眼底生出的惶惶不安和惊恐,整个人顿住。
外面天色已黑,华灯初上,时间坐起来,整理下翻长长的秀发,问:“你,回来多久了?”
她刚睡醒,脸粉扑扑的。
江泊淮没答话,视线从她脸庞落到那件若影若现的睡衣上,又移开,声音有些暗哑:“穿上衣裳,带你去吃饭。”
时间摇摇头:“可以不去吗?就在房里吃。”
他允了,打电话叫餐。
两人相安无事吃完饭,已是晚上九点过。
浴室里的水哗啦哗啦,江泊淮在里面洗澡。
时间蜷缩着腿坐在毛茸茸的榻榻米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幕天大屏上的广告。
没过多久,浴室门打开,男人裹着睡衣出来,头发还没干透,溢着清香。
视线里,江泊淮一步步靠近,然后拉了条椅子,坐在离她只有半米远的地方。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谁都没说话。
跟他对视时间永远都不会是对手。毕竟,他阅历丰富,淌过诡谲云涌的商场,见过波澜壮阔的山川河流,更结交过各路形形色色的人。
而她,就是个学生,饶是装得再老沉,在他照妖镜般的眼睛下,分分钟被打回原形。
尽管那次在他姐姐家发生了些摩擦,寒假里也始终保持着联系,偶尔暧昧,但他并没表明他们的关系。
这时候江泊淮的眼神,像鹰,像火,像狼,她被目不转睛地审视着,根本招架不住。
对视不过片刻,时间便败下阵来,眼神闪躲。
没想到的是,下一刻她就被一双大手直接抱过去,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在江泊淮的怀里了。
时间心尖一颤,心跳慢了几拍,呆滞得说不出话。
他老神在在,对上女孩无措的眼:“怎么这幅楚楚可怜模样?偷亲我时的胆子去哪儿了?”
“先放开我。”时间在他怀里扭了扭。
江泊淮目光一滞,摁紧她:“你说要跟我住,只有这点胆识可不够。”
时间感到脸颊有些烫,以前他可从来没对她说过这类放荡的、赤/裸的话。
时隔一个寒假,他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被这样搂着,她知道,他不再把她当妹妹看了。
沉默许久,时间生疏地搭上他的肩,歪头道:“淮哥,我想知道,你现在把我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