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敢看叶慎独是什么表情,时光扶腰起身,像个圆球似的“滚”了。
身后,响起一众人的讨论声:“这位先生真好,陪检更在意的是孕妈的身体状况。”
“还真是,我遇见过好几次了,他几乎每次问医生的问题都是关于孕妈的。”
“足以见得,他真的很爱她……”
“爱吗?”时光一摇一摇的走着,碰碰身旁的人。
叶慎独忙伸手扶住她,从鼻吸里叹出声笑:“爱。”
“爱吗?”她不依不饶。
他不厌其烦:“爱。”
她笑着,挽着他出医院大门,说:“四维彩超上,宝宝的鼻子看上去好高,你说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说:“肯定是真的。”
“你觉得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多一点。”
“谦虚。”
他眉眼带笑,不语。
按流程,他们接下来还要去上婴儿护理培训课。
去到停车的地方,时光却被路对面十里飘香的煎饼果子给深深吸引住了。
叶慎独随着她视线望过去,没什么脾气地倪她一眼。
她笑了笑,伸出食指:“再吃最后一次。”
数不清这是她说过的多少个最后一次,自从她怀孕后,爱吃的东西是越来越稀奇古怪。
最终妥协的还是叶慎独,他解了车锁,打开车门,欲扶她上车:“你先上去等我,我过去买。”
她接过他手里的钥匙,催促道:“我自己会进的。你快去快去,都排好几个人了,再晚我等的时间更久。记得,正面反面都要加鸡蛋和香菜,烤肠切成两半,放辣酱。”
“……”
他走后,时光并没上车,而是站在树阴下,看着他汇入人群,过斑马线,去到对面嘈杂的地摊上,规规矩矩的排队等候。
因为下午有个会要开,所以他早上出门时特地穿了西服,藏青色的布料衬得他的脊背笔直,人在阳光下甚是耀眼。
他一去,排队的人们就露出无比惊讶的眼神。毕竟,那身着装怎么都不像是个会吃煎饼果子的人。
叶慎独没理会,错开道道打量的视线,时不时回眸看看这边。
时光歪头一笑,冲他挥手。
其实没这么矫情,她曾经可是喝烈酒骑烈马的人,骨子里的野现在都未泯灭。即便是怀孕,脑子是反应过来了,身体有时候却不同步,常常做出些天马行空的举动,惹得叶二公子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她还挺喜欢看他紧张的,被在乎的感觉,真好。
等待的间隙,时光无聊地甩着车钥匙,不料,不知什么时候上面的挂件被她甩掉了。
叶慎独买好煎饼果子过来,看见的画面是,她伸长脖子这里看看那里找找,既看不到脚尖,又蹲不下身,只能像只小企鹅一样,脚一垫一垫的,怪惹人注目。
“怎么了?”他几步走过去,把东西递给她,问。
时光扬扬手里的钥匙,愁眉不展道:“我刚才甩啊甩,甩啊甩,挂饰被甩丢了。我没用多大力,要丢也只会在直径一米之内,可是好奇怪,就是找不到。”
叶慎独歪头看一眼,然后,弯下腰,从她洁白的孕妇装上取下一串挂饰,在她眼前晃了晃,满脸“我的老婆我宠着”的意味。
“………”
那挂饰居然跑到时光孕肚下去了,那里可是她的视角盲区。
她嘿嘿一笑:“我是不是变憨了?一孕傻十年那种。”
叶慎独打开车门扶她上车,一本正经道:“你是变可爱了。”
啊啊啊啊啊,胖子才叫可爱,圆滚滚才叫可爱。
时光忧伤。
想当初,自己可是穿比基尼也一丁点赘肉都没有的火辣身材,如今……竟胖成了可爱?
想到这里,她大大咬了口煎饼果子,瞪他一眼:“都怪你。”
叶慎独侧眸望她,无比认真,也无比自责:“是,怪我不好,我真不该让你怀孕。”
“……”她就是玩笑,可他很认真,这让她反倒说不出话。
晚上,叶慎独跟时光说了她怀孕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那是在半夜,她又因为胎儿压迫心脏而感到呼吸困难,导致睡不踏实,只得悄悄起来坐着。
叶慎独警醒地跟着醒来,伸手打开台灯,抬眸时眼睛都红了,声音也很沙哑:“是不是很不舒服?”
时光诚实地点点头,“胸闷气短,怎么睡都不舒服。”
他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蹭蹭额,满眼愧疚,柔声道:“那我带你去外面看星星好不好?”
时光眉眼一亮,“好。”
立秋过后天气转凉,叶慎独拿了条厚厚的毯子给她裹着,带她去了院子里。
夜深人静,院儿里只有花香和蛐蛐儿的叫声。
时光坐在小沙发上,闻着新鲜空气,看着满天繁星,心头舒畅了不少。
她已经持续这样一个月了,越接近预产期,就越难入睡。
“时光。”
两人相依,叶慎独喊她。
“唔?”
“我真的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