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回与不回,都不影响时间的幸福。
绝大多数父辈都是儿女的领路人,是一生的归宿和心灵依靠。但也有少部分人不是。
时光跟时间的父辈,就是那一少部分人。
有他无他,日子照常过。
她这次回来,一则参加婚礼,二则是舅舅舅妈认为,江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门第不如人家,但可以多用点心,遂特意委托时光来张罗这场婚礼。
当时她人还在北京,叶慎独听见电话,便接过去说:“时间的门第没有不如江家,这不还有时光有我在吗?婚礼交给我们布置就行,你们不用操心。”
说来也是,放眼整个商界,要说门第,叶家第二,谁又能排第一。
时间跟江泊淮虽是自由恋爱,家中父母也都不反对,从来也没提什么门第之间的话题,却难保旁人不会议论。
江泊淮能不能保护时间是一回事,叶慎独主动出面又是一回事。
倒不是他炫耀自己,他也没那份闲心,毕竟实力在那儿谁都看得见。他只是想给时光的侄女撑场面,想让时间以后能在江家直起腰板,少听些闲言碎语。
这是叶慎独为人处世的态度,方方面面,他都想得都很周到。
时光能想到的,他能想到,时光想不到的,他也能想得到。
一路上,她想着这些事去到地里,摘好辣椒番茄豆角后,又想着这些事回到家。
屋内静悄悄的,父子二人还没起床。
时光把粘有泥的鞋子脱在院儿里,换上干净的拖鞋一个人坐在窗下择菜。
雨过天晴,鸟儿在房檐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与繁华都市比起来,这里静得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恍惚间,时光想起了曾经的阿婆。
那时候,她一度不解,这些事看起来琐碎又没意义,为什么老人家总任劳任怨,做什么都开开心心的。
就是现在,她也不太明白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有意义。
是功成名就,光宗耀祖,还是腰缠万贯?对她而言,都不是。
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许……这意义就藏在,她愿意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择菜,并下定决心要为跟她息息相关的两位男士做顿好吃的,而最后还搞砸了的奥妙里。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时光择好菜后就把那只鸡给砍了,准备一半红烧,一半用来给儿子炖汤。
刀功就不说了,那只鸡被砍得乱七八糟毫无美观可言,这都没什么,左右都是要放进嘴里嚼烂的。
关键问题可能出在后面,她明明是按着以前老人们炒鸡的步骤来的,可到了最后,漂浮在空气里的糊味直接能将她呛走。
叶慎独不知什么时候下楼来的,他强忍着咳嗽要进厨房捞她,还被她推出去了。
“你带儿子先去外面看看山看看水,我一会儿就好……咳咳咳……”时光扶着门说。
两位男士已经洗漱完毕,不过许是受刺鼻烟味的影响,着装上都有些许潦草。
“妈妈……咳咳咳,妈妈你怎么了,这是要着火了吗?”小星野着急地歪着脑袋问。
“额,出了一丢丢意外,问题不大,一会就好。”
“妈妈,那你的脸怎么黑黑的,你在敷面膜吗?”
“………”
叶慎独咳着笑了声,强行把时光拽出去:“我来吧,你带儿子去玩会儿。”
“别,”她嘿嘿笑两声,“过程虽曲折了点,但我觉得,我还是做得出顿饭来的。”
叶慎独倪着她,“是做得出来……”
剩下的话才最致命。
时光:“喂,小瞧我了吧?”
男人笑笑,转身从卫生间拿毛巾给她擦脸,又把毛巾给她自己看。
毛巾黑得像擦过煤炭。
“这个……”
“妈妈,我好饿。”这时候,叶星野非常不合时宜地来了句。
“饿了找你爸。”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爸爸,我好饿。”那双小眼睛悠哉悠哉转向叶慎独。
男人摸摸他脑袋:“带妈妈过去玩一会儿,爸爸给你们做饭。”
妈妈:“……”
叶慎独示意:“快去吧。”
时光只好被儿子拉着小拇指去了院子里。
院里有棵奇大无比的梨树,树上有个吊了二十多年的秋千,还是那时候阿公做给她的。
时光想也没想就坐上去,对身后说:“儿子,推妈妈一把。”
还没有秋千高的叶星野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小手,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推了一下,没推动。
时光哈哈笑起来,转头提着他的背带裤,稍稍用力便将人拽到自己怀里来,自顾自在他白白嫩嫩的脸上亲两口:“你怎么这么听话呀?”
小家伙用衣袖擦擦脸上的口水,一本正经道:“爸爸教我的。”
她抬眸,看了眼厨房方向。
只见叶慎独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处理鱼,一手摁鱼,一手拿刀,平平地切过去,轻而易举就将鱼分成两半,然后又娴熟地把鱼肉和鱼骨分离开。
真是赏心悦目。
她愣了愣,用脚使力将秋千荡起来:“爸爸教了你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