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小子胆儿还挺大!”她惊讶,
叶慎独说:“咱俩的儿子,能差到哪儿去。”
时光笑了,“有道理。”
“这两匹红鬃烈马跟你的小红马有什么关系吗?”叶慎独把今天的盘缠陆陆续续放在另一匹马上。
东西不多但也不少,一顶帐篷,一块防潮垫,一床厚被褥和两件厚衣服,一套鱼竿、一个简易烧烤架以及他们一天的伙食。
时光把厚被褥和防潮垫放在叶星野骑的马上,说:“这两是小红马的孙子。而小红马……去年病逝了。”
这事叶慎独知道。
生老病死,人也好,别的动物也罢,谁都逃不过。阿公阿婆如此,他自己的爷爷如此,从小陪时光长大的马儿亦是如此。
将来……
他怔怔看着她,牵着马过去紧紧握着她的手,“不难过,你有我,有儿子,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时光用另一只手牵着叶星野骑的马,跟叶慎独并排着走出大门,淡淡一笑:“独哥,阿公阿婆也好,远在色达的爷爷也罢,或者说是伴我长大的小红马,我其实都看得很开。”
她说:“生时,我对他们好,死后,再想不通也想得通了。况且,今时今日,有你有叶星野,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圆满了,真的。”
叶慎独没插话,他深知,她一直都是个独立清醒且透彻的人。初遇她时就是如此,现在也如此,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两人各牵一匹马穿过一片茂密竹林,时光问他,“第一次来这些地方,感觉如何?”
男人看看周遭,由衷道:“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说实话,我很羡慕这样的生活。”
时光笑笑:“你这个高度,肯定都这么认为。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拼了命想出去。”
“为了生活。”
“嗯,为生活,为下一代能有个更好的未来。”
“很佩服。”他由衷说。
时光回眸看一眼,发现叶星野无聊得已经在打盹了。
她哭笑不得示意叶慎独看。他看罢,抬手将他抱下来放在马肚子旁边那个箩筐里。
里面刚好放的是厚被褥,正适合他睡觉。
时光赶紧分了小半袋土豆和小瓜放在另一个箩筐里,好让两边的重量保证平衡。
“好吃好喝养了三年,就只有小半袋土豆这么重。”她轻轻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亏本买卖。”
叶慎独拿防蚊罩罩在他头上,附和道:“确实,金山银山堆里养了三年,才这么点重量,咱俩是挺亏。”
她笑了:“你说我们到底图什么?”
“这你得问广大人民群众,他们图什么,我们就图什么。”
“那就是没答案呗?”
叶慎独说:“没答案,但很开心。”
对,很开心。
穿过竹林后,有个小坡,顺着土坡上去,是一望无际的柿子林。
金秋时节,正是柿子熟透的时候,枝头一片橙黄,一眼看不见边。
时光用挂在胸膛上的单反拍下柿子林的景色,又给牵着马的叶慎独和马背箩筐里睡得正憨的叶星野拍了个合影。
“吃柿子吗?”男人扭头问拍照的她。
时光低头翻看照片,应声道:“吃。”
他人高,抬手就摘了个熟透的,剥开皮后,自己先尝一口,递过来说:“很甜。”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那多摘几个,待会钓鱼吃。”
“这是别家的林场吧?”他提醒。
她笑说:“没关系,我知道是哪家的,几个柿子,不打紧的。”
叶慎独半信半疑摘了四五个扔在竹篮里。
时光解释道:“这里以前不是柿子林。”
“那是什么?”
“苞米地,但土质不好,没什么产量,后来才改种的柿子。”
以前没听她说过这些,叶慎独拿纸给她擦擦嘴,说:“你很热爱这片土地。”
“当然,”时光说,“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这不仅仅只是回忆,更是一代人的青春。”
“挺好,我就没有这样一个地方。”他淡淡说。
“你是阔少,走的路跟我们不一样。”时光用小指勾了勾他的指头,安慰道,“那现在这地方归你回忆了,我的就是你的。”
男人笑笑,反握住她,“谢谢老婆。”
“又跟我客气上了不是?”
“肺腑之言。”
穿过那片柿子林,视野霍然开朗,出现了个小溶洞,溶洞有水,从崖上垂直而下,水花四溅,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出道道彩虹。
“我小时候经常偷偷跑来这里洗澡。”时光说指了指那处高高的悬崖,“我会爬上去,然后再从上面一头栽进水里。每次被阿婆逮到,免不了一顿毒打。”
叶慎独看了眼,判断道:“危险。”
“说说看?”
“有漩涡。”
“果然是学霸,一眼就能看出来,不错哦。”她说,“就是有个漩涡,而且……溺死过很多人。”
他牵着马往前走:“你也真够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