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有人家的信仰有人家的规矩,她有她自己的信仰,很多东西不一定要理解,但至少要学会尊重人家的文化。
最后是时间查到一条攻略,说去到后山能看见整个佛学院的全景,于是她跟着那个不靠谱的侄女去爬了后山。
那条路游客不少,多半都是不能进学院才迂回到后山一睹其风貌的。
站上山顶俯瞰的刹那,时光面对眼前的景象,难以用言语去描述那种震撼。
全是连成一片的桨红色木质僧舍,高低错落又井井有序,目之所及皆是静土。
这里并不富裕,但那种杂乱中的秩序又散发着无穷的人性光辉。
路上处处可见一步一跪的修行者,这是一场心灵的洗涤,很容易让人生起一股莫名而来的感动。
这些淳朴善良的人啊,总会随机出现在世界的任何角落,他们就像散落的光线,对这个世界进行缝缝补补。
“好美,好治愈。”时间发出这样的感叹。
时光倪她一眼,“这就是你浪了这么多天的感悟?”
时间嘟着嘴,半天才说出那句早该说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边不以为意笑一声,“受了什么挫败,能让你连说两个对不起。”
姑娘沉默许久,叹气道:“第一次遇见江泊淮这座山,自然听不得什么好言相劝。其实没什么意思,世间都是空手而还、意兴阑珊,我失去的每一份月亮,都是我该失去的。此去经年,他是他,我是我。”
“……什么鬼?”时光扭头,迎风道,“这又是从哪本书上摘抄的?”
“网上看见的。”
她用苗族说:“孃,我跟他不是一路人,我明白的。我不该因为过往那点苦,就贪念这点甜头。”
不管她是真的悔悟还是虚头巴脑,有那么一霎,时光接不上话。
是啊,不该为了那点苦,贪念这点甜。
她站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俯瞰着那片神秘而不被打扰的净土,告诉时间:“其实没什么好沮丧的,大胆往前走,你会发现,曾以为的悲喜在广阔的天地外不值一提。”
她又指了指一旁的野花,继续说道:“海拔4000米都能长出美丽的花朵,拥有着比野草更顽强的生命力,你为什么不能?”
时间听罢,眼中闪着泪光。
时光看着这个跟自己有着三分相像的少女,不动声色。
这个年纪的姑娘,最适合喝这些心灵鸡汤。但凡再多说上几句,时光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化了。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旅行啊?有什么意义吗?”时间擦着眼泪问。
时光认真想这个问题,许久才说:“不知道,也不一定事事都要追求意义,一朵绽放的花,遇到的每一个人,甚至一场暴风雪的降临,都是远比意义更重要的过程。”
“你又是哪本书上看的?”时间不相信地质疑。
时光戳了下她的脑袋,“跟谁说话?”
姑娘笑了笑,蔫下去,沉默很久,说了句:“孃,我们明天走吧。”
时光皱眉望过去,听她说:“你的车在色达县,没拖去西藏。”
“……”
“今晚各自告个别,我们两明天走吧?我想回去……好好念书。”
她说出这话的同时,眼泪夺眶而出。
时光怔住,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既然车在这里没在拉萨,有的东西,是不是就注定只能到这里。
也确实该走了,富贵温柔乡这种东西,不是长久。
“好,我明天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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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寒风很大,吹得时光不得不用帽子和护目镜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叶慎独跟江泊淮是怎么知道她两的位置的,总之下到山脚时,那两人已经在等她们了。
上车前,时光看了眼时间,眼神很平静。
时间懂得,她孃这是警告她最后一次。
做放羊的小孩没意思,她这次是铁了心要走。
四个人分开后,叶慎独开车前往酒店方向去。
想必是路通了,他现在开的车是昨天那辆。
路上,他问:“进去参观了吗?”
时光望着前方,摇头说:“没有,要提前预约。”
“我来安排。”他说。
她扭头看着他,没接话。
他想做什么,一定一定做得到。
可是……
“想吃什么?”男人又问。
时光刚好看见一家素食馆,就随便指了指,“这家吧。”
听出她的敷衍,叶慎独意味深长暼她一眼,然后把车停在路边。
进店随便点了个套餐,时光靠窗而坐,望着外面古老的青石板,望着偶尔路过的僧人,望着他们清一色穿浆红色的僧服。
“时光。”叶慎独喊她,嗓音低沉。
她正眼看他,没有说话。
男人双眼微眯,问:“有什么心事。”
时光笑了笑,言道:“叶先生,我们是可以互说心事的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注:色达,只是女主旅途中路过的一个地方。这里只是客观描写,不宣传任何东西任何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