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墨继续追问:“为何要逃,大理寺核实了?”
赵焯憋了很久,脸都憋红憋出个:“暂且没有,卑职发现有人助广陵逃跑,正在极力排查,此人对山中地形十分熟悉,来无影去无踪,定是帮凶。”
萧祁墨吐了个淡淡的:“是吗?”
萧镇炀因为有把柄掌握在他皇叔手里,不敢吭声。
反倒是赵焯不知死活又来了句:“正是,那间还没搜过!”
脚步声再次响起,钟离思将将沉下的一颗心登时提到了脖子口。今日若是被逮到,助纣为虐,与钦犯同流合污……等等一系列罪名都会给她扣上。
她只觉脑子都要炸了,说时急那时快,“咯吱”一声响……门被打开的一刹那,离思以为会是赵焯,这是重生后她第一次起杀心,这厢正欲拔出肩上的箭刺过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赵焯,而是萧祁墨那张白得发光的脸!有些天不见,他好像更冷峻深沉了,身在凡尘却不沾半分凡尘气息,如诗如画,如壁如玉。
不论场景如何变换,他那双透着寒光的眸子始终不会变。许是因为长途跋涉的原因,萧祁墨的眼中满是血丝,棱角分明的脸上渗出些许汗珠,平添几分妖娆。
她那个自诩亲爹都认不出来的妆容,因为满山跑被汗水打湿,花得不成样子,说是像鬼都有点对不起“鬼”这个职业。衣裳还被血染得通红一片,看上去又好笑又让人觉得心疼。
四目相对,萧祁墨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翻眼前人,目光停在她正在流血的肩胛骨上,向来四平八稳的老十九眸中登时风云骤变,眉头一皱再皱!
离思的藏身之地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萧祁墨一个人完全可以挡去众人的视线。
“王爷,有人吗?”,赵焯边说边朝这边走过来。
第23章 【怕疼】
只是刹那萧祁墨便恢复如常, 他云淡风轻吐了个:“没有!”
随后“啪”一声将房门关上。
离思久久回不过神,此人最后那个眼神,太过于意味深长, 如一缕青烟挥之不去, 让人捉摸不透。
“王爷,能否……让卑职也看看?”,赵焯显然不信。
萧祁墨鹰眼瞥过, 锋利无比, 他道:“本王说没有便是没有, 少卿若执意要看, 请便!”
说罢他侧身让开一小步, 背在身后那只手卷头紧握,力道大得吓人。
简单的一个开门关门, 是权利高低的较量。萧祁墨是何许人也,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人,威望颇高。他都说没有的东西,谁又敢过多质疑呢?赵焯即便再霸道再凶残, 此番也定不敢真的再去开一次门。
赵卓俯首心有不甘说道:“王爷说没有,那便肯定没有,卑职不敢不信。”
他说罢皮笑肉不笑与二位皇子行过礼, 带着他的人怒气冲冲出了门。
萧镇炀见萧祁墨八风不动, 踏出房门又扭头道:“十九皇叔, 你不走吗?”
萧祁墨眼尾扫过那道门,手指微动,一语不发,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暗间里空气流动及差,满是灰尘, 待他们走出去有些时候,钟离思推门一阵猛咳,每咳一声,肩上的血便像流水一样飙出来。又因为头晕目眩,她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在了地上,疼得心窝窝都在颤抖。
“狗日的赵焯,哪天你若落在我手里,姑奶奶非剁了你不可。”
离思张口骂着,为方便行走,她单手将长箭瞥短了一些,奈何走出两步,“砰”一声响又滚到地上。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广陵自柱子里急声喊着。
“闭嘴,赵焯这个孙子说不定还会反回来,你好生待着。我熟悉地形,知道怎么躲避追兵。欠你的我已还了你半条命,咱两算是扯平了,往后黄泉路上遇见,你别说我忘恩负义就行。”
“离思姑娘,虽然你说的我半个字都听不懂,但你是个仗义的人,广陵感激不尽,此生都会记你的好!”
“煽情的屁话别说了,难听……”
钟离思跌跌撞撞出了贼窝,所过之地,硬是被她拖成了一条“血带子”。
她抄了几条土匪暗道,在萧条的荒山野岭上一路疾走,只盼能赶到镇上的医馆去。只是她血流得太多,越来越没有精神,最终她倒在了一处寒潭边上,任凭怎么也爬不起来。
离思喘着粗气,怔怔地盯着头上的天,心道宿命这个东西,还真不好说,即便轮回一百次,要死的人,终归逃不过。
看着看着,蓝天被一个人的正脸挡住了,钟离思以为自己眼花,闭眼再睁眼,那双眸子正目不转睛地俯视着她。
“钟离思,你就不能安分点待在那里吗?”
不知是不是头脑不清醒,萧祁墨的语气透着些许似有若无的急促。
离思扯嘴一笑:“你这人真有意思,只给了一堆眼神,我又怎知你想表达什么呢?但凡你有过半点暗示,我也不至于做这亡命徒……”
不待她说完,那人俯身已将她抱起,钟离思很轻,萧祁墨抱着她腰都不闪一下。
生死关头,离思也不推辞,她喘气问道:“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不怕被皇上怪罪吗?”
那头:“……”
离思:“哦对了,我装扮成这幅模样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萧祁墨:“钟离思!”
离思勉强抬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