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趁乱发表了翻个人见解,那头银针接二连三的发来,她只得随老十九闪身躲在架子背后。
哪知后门瞬间冲出几十个黑衣人,个个轻功了得,一看就是练家子。
萧祁墨出门没带暗卫,离思本来还带了个武大志,最后也被这男人给吓跑了。
这下好了,四面楚歌。
“躲我后面。”
萧祁墨说罢,顺手抄起身旁的古琴,砸倒了几个挥刀砍来的人,拾了把刀给身后的人防身。
只见他手起,掌风所过之地皆无活口,黑衣人一波接一波涌上来,将他二人一步步往死角里逼。
离思挥刀砍去几人,但她向来功夫是外行,几十个回合下来自己便吃了亏。
加之老者银针持续不断飞来,他们的处境越来越被动,死的人越多,越是将他们堵在角落。
“为何不用剑?”
混乱中离思问道。
萧祁墨不回,依旧以掌对人。离思靠在架子后面,一不留心被飞来的银针刺中脚后跟,疼得她站都站不起来。
萧祁墨转身见状,双目赤红,发丝飘过他冰冷的眼角,眸中又多出了些许狠绝。犹豫再三后他终是捡起地上的剑,旋风式飞身而起……
长剑划破长空,发出蹭蹭鸣响,本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武器,在他手里却舞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来无影去无踪的剑招让人应接不暇。
离思靠在墙上,透过木架,她看见地上尸首堆积如山,血水流淌成河。看见了发怒的萧祁墨犹如一头咆哮的雄狮,谁挡路他便杀谁,谁靠近就只是一死。看见了他衣摆和脸上都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只是那样的剑招,钟离思看得如痴如醉,生死一线也难拉回她的思绪。
一场厮杀结束,他提剑前来,淡淡一句:“疼吗?”
钟离思想说,她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她想问:你疼吗,受伤了吗?
话到嘴边,终归只剩一个摇头。
大难不死后,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巡防营的部队又来了。
老十九却是一皱眉,扒开几个堵着后门的杀手,扶起钟离思闪身进了那道小门。
他像护个小鸡一样将她护在前面,门将拉开,离思听声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再回头,斑驳的日光洒在那张白皙的脸上,他嘴角鲜血淋漓。
她跛着脚将门关上,上前扶住萧祁墨,手摸到他背时,碰到的是扎手的银针!
离思一脸慌乱,“你受伤了。”
萧祁墨将手撑在墙壁上,扯嘴道:“大惊小怪,离开这里,错开外面的军队。”
离思挽上他胳膊,边走边道:“这堆人不可信?”
老十九点头,“京城里,没有可信的人。”
“我爹也不能信?”
萧祁墨停了步伐,眼神充满炽热,他说:“钟离思,这句话……你不该问。将军,不应该被质疑。”
第一次听他说一个人是好人,离思一时走神,萧祁墨重重地倒了下来,好在她眼疾手快,弯腰抗住了他。
可真是重,那座“山”倒在自己背上,离思脚一用力,银针插得更紧,疼得大腿在抖,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这可是皇上最爱的琴行,居然有人痛下杀手,是要造反吗?掘地三尺,给我也挖出来。”
赵烨那个老匹夫的声音,来得真是时候。他这么一说,离思大叹不好,皇上最钟爱的琴行被人血洗,偏偏这人还是萧祁墨,势必有人借此大做文章。
所以今日二人受伤之事,绝不能让人知道。
钟离思在深巷里拖着晕过去的人行出良久,她还纳闷这人怎么突然就晕了。当看到他背上数十根银针沉黑状时,她破口大骂,问候了无数遍店老儿家祖宗,因为银针上有毒!
而此人之所以会被击重,许是过那道小门时,他挡在了她后面……
又不能盲目叫人,离思只能暂且将他放下,三两下扒掉对方上衣——萧祁墨背上被砍了一刀,伤口很深,差点看见白骨。不但如此,上面插着的几十根如牛毛大小般的银针,乌黑一片。
她一双手颤抖个不停,一颗心扑通弹跳,乱得几乎失去理智。
这头将将把那些针拔掉,黑色血像墨汁一样淌出来,看得人心惊胆战。
离思顿了顿,吐出句:“萧祁墨,咱两真是冤家路窄,明明是你杀了我,整得跟我欠你似的。”
说罢她低头,含住那些伤,一口一口将毒血吸了出来,不知吸了多久,吸到她头晕脑胀,嘴唇发紫。老十九仍不见醒来,她更是急了,拼命为他吸毒。
就在那时,她心里有个声音,这个人不能死,说不上来为何,他就是不能死。
离思最后的视线停在那颗柳絮纷飞的树上,人间四月天,美得让人热泪盈眶。本是死过一次的人,生死应该看淡,这下她却模糊了视线。
“究竟谁在救赎谁……”
她终是呢喃着这句话倒在了对方怀里。
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萧祁墨残存的意识被拉回现实,他再睁眼,见眼前人儿拖着双血腿,嘴角黑得恐怖,一动不动躺在自己怀里。
他指关节被自己捏得蹭蹭作响,霎时间,多年未光顾过的东西,这下眼角变得波光闪闪,像珍珠,晶莹剔透。
“有些血债,不论在轮回多少世,该还的人,一个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