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光彦闪身叫他扑了个空,大家笑起来,都骂赵晋狗腿子。
周光彦脱掉风衣,里面只穿了件黑色衬衫,更显单薄瘦削,领扣敞开两个,脖颈修长,锁骨微露,难掩成熟男人的清冷和性感。
梁晓给他倒一杯白茶,想起自己来时路上下雪了,问道:“外边儿雪大么?”
“嗯。”周光彦接过茶杯,跟梁晓的酒杯碰了碰。
梁晓一口饮尽杯中酒,沉默片刻,没头没脑来一句:“赵晋真他妈命好。”
周光彦没太明白:“嗯?”
梁晓:“他那个小女朋友,以前是他们家保姆来着,他爸妈知道他俩在一起,也没拦着,竟然还同意结婚。”
周光彦扭头看着他,深潭般的眸子情绪莫测:“要是你爸妈同意你跟白星绮结婚,你愿意娶她么?”
梁晓沉默。
周光彦也不作声,过了会儿才淡淡地说:“不愿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听家里安排吧。”
梁晓又沉默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你呢?如果你爸妈同意沈令仪进门,你愿意娶她么?”
周光彦握着手里精致的茶杯,指腹贴着杯壁,旋转把玩。
“以前不愿意,后来愿意也没可能了。”他说。
之后许久,谁也没再开口。
江旭平搂着姑娘唱歌,用他那蹩脚的粤语,唱那首粤语老歌《偏偏喜欢你》。
赵晋凑过来,小声跟周光彦说,这是他第十二次在会所把姑娘唱哭。
梁晓没憋住,捂着脸乐。
赵晋以为周光彦也会乐,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听到这话指定乐得够呛,然而这会儿,他就跟没听见似的,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MV。
周光彦随着节奏微微晃动脑袋,淡着那张帅破天际的英俊脸庞,圆润的指尖有节奏地在沙发上轻轻敲点,薄唇张合,唱出一口标准的粤语。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
[旧日情如醉此际怕再追]
[偏偏痴心想见你]
……
[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
赵晋从没听周光彦讲过粤语,也不知道他会唱粤语歌。
其实周光彦唱歌顶好听,嗓音低沉极富磁性,但他很少唱,更别提唱粤语歌了。
赵晋如痴如醉听他唱完,惊讶感慨:“彦哥,你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周光彦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润嗓子。
赵晋拿起桌上的话筒递给他,扭头冲江旭平喊:“你他妈赶紧歇着,让咱彦哥唱,彦哥粤语比你地道多了。”
江旭平不信:“真的假的?彦哥还会粤语?”
周光彦摆摆手,没接话筒。
赵晋拿胳膊怼他:“再唱一遍呗,哎你们刚才没听到,彦哥唱得可好听了。这歌儿叫什么来着?偏偏——”
梁晓接茬:“《偏偏喜欢你》。”
刚才周光彦轻唱时,梁晓在旁边也听见了。
他觉得自己是懂周光彦的。
歌词再明显不过。
赵晋虎了吧唧点点头,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当周光彦特爱这首歌,非要往他怀里塞话筒:“唱呗彦哥,江旭平唱的那什么玩意儿啊,你赶紧再唱一遍,给大家伙洗洗耳朵。”
周光彦把赵晋塞过来的话筒放回桌上,掏出烟盒。
“你们唱,我出去抽根烟。”他抖出一根烟塞进嘴里。
赵晋摸不着头脑:“不是,在这儿不能抽啊?彦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梁晓拍拍他肩膀,看着周光彦往外走的背影:“没有,他就是想出去透透气。”
赵晋一脸懵逼:“他怎么了这是?”
梁晓摇头:“别往心里去,不是针对你。”
·
周光彦已经不适应闹腾的环境了。
其实今晚包间里不吵,空调温度也适宜,可他还是觉得闹腾,又闷得慌。
他没去走廊尽头,直接乘电梯下楼,打算去路边透透气。
经理正要上来,看见他恭恭敬敬打招呼,问他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玩儿,说他们王总一直想请他吃饭,时间总也不凑巧。
他颔首,没说什么,低头快步往外走。
王天明是金滩老板,国内其他几家排得上名号的高端会所也是他在持股。最近他想跟周光彦开展个新项目,偷摸给周光彦塞了好几个漂亮姑娘,说是介绍新朋友给他认识,这人肚子里揣什么目的,周光彦再清楚不过。
他没那份心思,别说好几个漂亮姑娘,就是全京州所有漂亮姑娘排着队等他,他也没有任何兴趣。
倒也不是那方面不行,就是对别的女人无感。
今年初雪落得晚,十二月最后一天才等来第一场雪。
路面和车顶已经盖了层白色寒酥。
周光彦站在马路牙子边,侧头点烟。
雪比来时的更大,一片片飘落在他头顶,肩上。
经理从大堂赶过来,问他怎么不进去,可以单独给他开间雅座休息,他摇摇头,说抽根烟就回去。
经理欲言又止。
周光彦觉查出来,眉心微拧,问:“有事儿?”
经理想跟他说,今晚沈小姐也来了,又不知道这话当讲不当讲。
以前周光彦带沈令仪来过几次,沈令仪生得漂亮,经理对她印象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