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你口口声声说爱她,要保护她,最终为的,还不是你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私欲?你要真这么爱她,就放弃周氏董事长的职位,放弃周家遗产,放弃所有本该属于你的继承权啊!”
方瑾停下来,看着自己面前紧紧抿着薄唇的儿子,摇了摇头,挑眉冷笑:“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你爸是这样,你也好不到哪去。当初我能让你爸身边那些女人彻底滚蛋,现在也能让沈令仪从你的世界彻底消失。”
她转身,昂首挺胸,恢复惯有的高傲姿态,迈开步子离开。
周光彦看着母亲的背影淡淡开口:“我不会和沈令仪断的。她要是死在你手里,我就自杀。”
方瑾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恨不得冲上去再给他一巴掌:“你就这点儿出息?!”
周光彦点头:“我就这点儿出息。”
方瑾不想再上当,可作为母亲,到底还是怕的:“周光彦,你要是有骨气,就放弃你所拥有的周家的一切。如果你愿意,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
周光彦耸了耸肩,彻底摆烂:“我没有骨气。我要权力,也要沈令仪,还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又坏又贪,我罪该万死。”
“你!”方瑾攥紧双拳,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简直油盐不进!”
周光彦目送母亲离开,深不见底的阴郁眸子里,透着让人望而生怖的狠决。
这个世界上,除了沈令仪,没人能吓得住他。
·
沈令仪醒了。
但没有醒透。
经历了全麻过后,她的意识还处于一种模糊的状态,说了许多胡话。
“周光彦你是不是有病啊!干嘛老缠着我!”
“好难受……周光彦我肚子好疼……来姨妈了,你去给我买卫生巾嘛……”
“光彦哥哥……我叫你光彦哥哥,周末你就让我跟同学聚一次吧!求你了光彦哥哥……”
“不可以……不可以亲那里……老公,真的不可以……”
沈令仪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一旁的周闻笙却听得面红耳赤。
她忍不住推了推沈令仪。
“沈小姐,沈小姐?”
沈令仪迷迷糊糊好一阵,终于彻底醒来,眼睛从半睁,到慢慢睁大,她转了转头,扫视着完全陌生的环境,既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也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这是在哪?”她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女人,凝眉问道。
女人很漂亮,看上去并不十分年轻,估计比自己大个几岁,但气质非一般人可比。
最关键是,这女人看着还挺眼熟。
周闻笙正要开口,房间门忽然从外面打开,方瑾走进来。
“妈。”周闻笙叫了一声。
沈令仪看看方瑾,又看看周闻笙,宕机的脑子恢复运转,终于反应过来她是谁。
原来那天在市一院手术室外看见自己的女人,就是她——周光彦的亲姐。
方瑾走到床前,没有看沈令仪,而是对女儿说道:“闻笙,你出去一下,我跟她谈谈。”
周闻笙听话起身,走之前轻轻碰了碰母亲胳膊:“妈,您说话注意点分寸,毕竟——”
“知道了。”方瑾冷着脸,等女儿走出房间关上门后,目光才落到沈令仪脸上。
这里是周家在郊外的一套别墅。
方瑾原本打算把沈令仪藏在别处,但与儿子的那番谈话,让她改了主意。
“我不是应该在手术台上吗?”沈令仪搞不懂,怎么一睁眼,自己竟到了这里。
而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异样,除了没力气,丝毫没有其他不适。
方瑾居高临下看着沈令仪,语气冰冷而疏离:“出了一些意外,没有做成手术。沈小姐,你可真有福气。”
沈令仪再蠢也听得出最后一句话是讽刺。
她忽然很想讽刺回去,问问方瑾,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想想还是算了。
沈令仪掀开被子,正要下床,面前这不可一世的女人,忽然做出一个让她瞪大眼睛惊掉下巴的举动。
方瑾跪了下来。
她跪在床前,目光低垂,话是说给沈令仪听的,眼睛却看着地板。
“沈小姐,我儿子原本快要结婚了。因为你,他决定取消订婚仪式,因为你,他连婚礼都不想办。”
方瑾平静地说着,情绪没有什么起伏。
但沈令仪听得出,她的声音带着哀伤。
一个母亲无能为力的哀伤。
“是我让他这样的,不过这并不是我的本意。那时候我假装顺从他,答应生下孩子,故意跟他作,提一些无理取闹的条件,没想到他竟然都答应了。”
如果不是看着年过半百的人在自己面前跪下,沈令仪不想解释这些的。
她撑着虚软的身子下床,伸手去扶方瑾,却被推开。
“你今天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不起来。”方瑾抬起头,目光复杂而坚定。
“什么条件?你说。”沈令仪瘫坐回床上,即便是想扶方瑾起来,也有心无力。
方瑾淡淡看着她:“第一,打掉这个孩子;第二,出国;第三,永远离开周光彦。我会给你一笔钱,一大笔钱,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方瑾俯身,给沈令仪磕头。
沈令仪吓到了,连忙去扶,双腿没力气支撑身体,扑通跌倒在地,双手抓住方瑾胳膊:“别这样,你别这样!这是折我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