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们不在,地里的活不能有一丁点马虎,他们几个大人忙不过来了。
村里人知道他们在做草纸,五份才一文钱,再一问是如厕时用的,都觉得这营生应该也挣不了多少钱。
赵家忙不过来还在村里请人,劈柴也收得多,大伙都能跟着挣几文钱,也觉着不错。
赵家送金银们去县城,女娃是以跟慧娘学织布的名义,男娃是说去县城里找找跑腿的活计,反正他们阿爷对县城也熟了,晚上打个地铺睡院子里也不冷了。
村里人恭维:“大银几姊妹学了这门手艺,找个家境好些的婆家,下得去手买织机,往后也跟慧娘一样,能攒下不少钱来呢。”
心里想的是:慧娘织布手艺是好,不过那架织机太贵,得织多少布才能回来织机的钱?更何况这手艺也不是那么容易学的。
村里人羡慕的是赵家男娃们可以去县里找活计,小小年纪就去县里见了世面,长大了指定是精明人。
大金他们去县里找活计,找得着能往家里拿银钱。找不着也没事,带些粮食放县里,有他们爷奶看顾,晚上又有睡的地,除了家里少了干活的人,其他也没啥。
谁叫人家姑姑在县城有落脚的地呢?对这种娃儿能出去奔前程的事,村里人多数还是要酸一下的。
也有说赵家心大的,家里娃儿一个不拉全送出门了,万一有啥事,这离得又远,当爹娘的不心疼啊?
旁边就有人反驳,人家爷奶和姑姑都在县城呢,又不是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再说了,赵家兄弟每旬还去趟县城送草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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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月七月转了班,准备考童生了。宝玉两兄弟幽怨的眼神,持续了一个月。
赵明月被迫跟他们拜了把子,三人一起发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宝玉两兄弟才原谅了赵明月抛弃同窗的罪过。
赵明月也对两兄弟的学业进度提出了要求,洋洋自得道:“两位弟弟再不勤学苦读,过两年兄弟我就要考童生去了。之后就要去府城进学,考秀才,中举人。到时候咱们三兄弟天各一方,怕是想见一面都难了。”
胡佳玉不乐意:“我俩就不是读书的料,我娘也只让我学些字,会算数,长大了能接家里的铺子就成。”
张佳宝窃喜:“明月你要中了举人,我就是举人的哥哥,还考啥考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呐!”
赵明月无语:“你俩又不是脑子不好使,怎么就不行了?”
两兄弟是不会承认自己脑子不好使的,才一年就被赵明月落下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得劲。
都怪自己太贪玩,明月太勤奋。
因着赵明月太卷,两兄弟也比之前认真了不少,李夫子都夸了。
两兄弟家一个在县里开着布庄,一个开粮店,都是县里的地头蛇,家里人平日里没少听两兄弟夸自个的拜把子兄弟。
这么一个聪慧又刻苦的娃,带着自家不成器的也跟着好好学习了,做家长的心里自然对赵明月喜欢得很。
第18章
刘婆子去卖布,发现铺子里给的价高了,掌柜的笑容也真诚了。赵发财去买米面,铺子里紧着新鲜的给,还主动降了价。
赵明月知道缘由后哭笑不得,这估摸着就是学霸带动了学渣同桌的学习,学渣家长心里想感谢,又不知如何下手。
送个礼吧,都是同窗,反而伤了娃儿们的情谊;啥表示都没有吧,心里总惦记着得谢一下。
这样铺子里让点小利就挺好,不费多大的事,对方接着高兴,娃儿们还是傻傻纯纯的同窗情。
并不是!
赵明月只是觉得两兄弟挺单纯善良的,与之交好没有坏处,以后可能还用得上!
她和慧娘头上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没有幼稚懵懂的权利,更没有陪同窗们玩的时间。
就是给舅家寻个挣钱之法,拉扯几个表哥表姐,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自己要争分夺秒背书,腾不出手来挣银子,而挣银子也是迫在眉睫之事。
再过几年,自己身边得要有靠得住的能办事的自己人,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亲情有,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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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赵明月从那批皂化好的香皂里,选出最好的一块来试用。
泡沫少了些,清洁度够用了,洗完手还挺润滑,成品也漂亮。其他的也都能用,就是有的硬度没有这块好,有的清洁度差了一些。
这一批十二块香皂都自家人用了,洗手洗衣裳洗头发,大家都觉得好使。
“杂货铺里一颗小澡豆都要十文钱,香皂比澡豆好使,还这么大块,卖五十文一块都使得。”慧娘说这话时,一脸怀念。
一院子的人,只有慧娘使过一颗澡豆。澡豆价贵,大户人家也会省着用,一般只用来净面洗手洗头发,洗贵的衣料子。
普通县城人家日常不会买,家里女儿出嫁办席那天多会用一颗,新娘子看着就干干净净的。
村里头家里银钱宽裕,对新媳妇格外看重的人家,才会在娶妻的时候办酒席,澡豆是不会买来用的,不划算。
有些人家新人成亲,男方家的聘礼已是节衣缩食攒了几年才够,没有余钱办酒席,只自家人一起吃顿丰盛些的饭,就算是小俩口成亲了。
赵大虎娶慧娘也没办酒席,给慧娘的东西却是不少。织机,新衣裳......澡豆也是其中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