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兄弟多了就是好,这种体力活都不怎么用女儿家,唐觅茹这会儿像个监工一样悠哉闲适。她好整以暇地回道:“兄长你还没娶亲呢,我着什么急,说什么我也得在你后头。再说了,前面几个我也没瞧上好吗?”
进进出出地搬完她房里的木箱,唐存观帮弟弟掸着身上的灰,听她后面这傲娇话,抽了空斜她一眼:“那几位郎君你看都没看一眼,怕是连人是哪一家,家行第几都不知道罢?”
唐觅茹一噎,她确实没看过人,每次都是撒着娇地让孙氏直接拒掉。孙氏到底是继母,不好强行说合,见她没这心思,也就只好推了。
她狐疑道:“难不成你知道?”
他当然知道,想做他妹夫的人,他恨不得把对方家里鸡犬的生平,都给打探个一清二楚。
其中,还有个是他主顾。
结案那日,刚好选在丰和楼请他宴饮,二人相伴上楼时刚好撞见茹姐儿,这小子顿时惊为天人。
席间,茹姐儿还给他们这桌送了两个菜,结果这小子以为茹姐儿也看上他了,没几天就请了媒人上门提亲。
那小子家世倒是不赖,几代经商,家财颇丰,秉性也不差,是个周正之人。就是脸有点长,肤色也稍稍黑了些,再加上也是个爽朗爱笑的,要真跟茹姐儿这二皮脸在一块儿,二人笑起来可不就跟一对傻子夫妻似的。
唐存观数了半晌,突然正儿八经琢磨起来:“看来看去,怎么觉得都还不如宏渊。”
唐觅茹没想到唐存观真把那些个提亲的郎君一个个给数得门儿清,末了还搭上个申正初。
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生出了腐女的觉悟:“嘿!我说兄长怎么老大不小了还不说亲,原来是存着这个心思呢。”
她神神秘秘地挤眉弄眼:“你最近是不是老去申举人那儿?我就说人家忙着考试没空搭理你,你怎么还去得那么勤,敢情是去关心未来夫郎哈哈哈…”
这个促狭鬼!
唐存观脸色发青,气得牙痒痒:“没皮没脸的,浑说什么!”
唐觅茹笑得前仰后合。
第38章
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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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争荣的夏日,芳菲正浓,十里风荷。
已为盛京百姓贡献月余谈资的殿士,终于发了黄榜。
吉州举子申正初因词理精绝,被圣上钦点为状元。
而吏部尚书之子霍明瑾文理周密,亦得圣上封为榜眼。
这日,天街喜炮震天,遍街张灯结彩,热闹异常。
官府的仪仗队一路前呼后拥,围着一群新晋进士游街示宠。
鼎甲的几位进士皆风姿特秀,引得盛京闺秀无不掩羞望之。
为首的那位新科状元自是愈加引人注目,生就容止可观,只是眉眼淡漠,叫人有些望而却步。
但闻其是乞儿出身,寒窗苦读十数年,一朝金榜题名状元,引得平民百姓人人饮羡。
稍后些一位郎君倒是端正儒雅,这便是吏部尚书府上的五郎君。
这位虽有十数年不良于行,却是书史尽通,最终大名得登黄榜,喜入龙棚。
而自其腿脚恢复之初,到其决意仕进,盛京官宦之家竞相上门为女提婚,险些将霍府的门槛踏破,却也未闻有哪家闺秀得其青眼。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游过街后,便去了琼林苑,参加圣上御赐的筵席。
第39章
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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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苑中,在躲过又一位官员的攀扯说亲后,申正初僵着脸避逃出宴殿,到外间喘口新鲜气。
走过花石铺砌的缠道,他望见一处精心砌岸的池塘,见池塘中静静地飘着一艘朱木小船。
岸边各色花卉开得正盛,一从叶色明亮浓绿的花正开在他近前。
凑近去看,朵朵香幽若兰。
盯着看了一会儿,申正初忽然想起这花叫山节子,又名含笑梅。
思及此,心随意动,脑中很快浮起一张眉眼弯弯的俏脸。
似是为了呼应那人的笑脸,他也摸起了嘴角,模着那人上翘的弧度而慢慢弯起。
如今他终于也走到建功立业的第一步了,此时去提亲,该不会委屈她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再躲下去就要引得众婢搜寻了,嘉阳依依不舍地合上《白蛇传》手稿,轻手轻脚地从船舱里走出来,便见一位年轻郎君眉眼舒展,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挨着薄唇,正兀自弯唇浅笑。
申正初很快便感受到一股灼人的视线,抬头,见是一位小姑娘,正站在船舱板上直勾勾地盯着他。见她打眼的雍容装扮,很是一身贵气无双,想来是哪家官宦的闺秀,却不知为何没有仆婢跟着。
眼下这园子中好像就他们二人,孤男寡女的,他肯定得回避。
笑意尽收,申正初蹙了蹙眉,冲她略一颔首,转身便走。
嘉阳下意识就要张嘴喊住他,却耳尖地听见贴身婢女熟悉的声音传来,连忙拉过摇桨胡撸了几下,又弯腰拾起手稿,略略向后退了退,很快稳稳的一个健步跃上了岸。
再转头去搜寻那位郎君的身影时,却只看见一片朱红袍角闪过了月门。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
呼拉拉一群婢女跑了过来,为首的那个见了她便眼圈通红:“郡主,您方才又躲哪儿去了,婢子们找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