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是不是又买了什么给我添妆?你还是留点银钱罢,小心我未来嫂子不乐意。”见兄长满面踌躇,唐觅茹歪了头对他说过这些话,还故意看了眼客栈的方向。
唐存观浑身一抖:“别胡说,我对她们谁都没有多余的意思。”
见他吓怂成这样,唐觅茹顿时乐得捧腹。
在孙氏那碰了个软钉子的亲戚,见家里姑娘入霍府无望,便将主意打到了唐存观身上,毕竟这也是一个俊逸的郎君,又有数门贵戚,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
那些个姑娘们见了唐存观,也是春心萌动,个个含羞带怯地往他跟前凑。
暗送秋波什么的不值一提,有几个大胆的甚至会故意往他跟前凑,用嗲得发甜的声音跟他搭话。惊得唐存观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时刻扛张桌子在身前护着自己,让那些个情热的表姐妹都离他一丈远。
见唐觅茹笑得打跌,唐存观肺管子都要气炸了,恨恨地剜了她一眼:“都是要成婚的人了,没点正经模样。这样不端庄,将来要是让府里下人瞧见,落个心生不敬我看你怎么管教。”
见唐觅茹只是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急得唐存观简直想抓耳挠腮。
越想越不放心,唐存观看看四周,忽然把心一横,低声道:“要不然…别嫁了,咱们一家人回吉州,或者…另外找个地方安家。”
唐觅茹哈哈笑道:“听起来不错,只是兄长忘了,大齐疆域虽然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恐怕躲进山洞也会被搜出来,到时候担了个违抗圣旨的罪名,咱们一家人就是都有两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几句玩笑话,却让唐存观静默了片刻。
他忽然眼角泛了红,哑声道:“霍府这样的人家,你要是在那府里被欺负了,为兄恐怕…是护不住你的…”
得,插科打诨战术失败,他非得惹她哭就是了。
唐觅茹喉咙滚动,可她这会儿要是哭出来,明天就只能肿着眼睛上妆。毕竟是第一次嫁人,她还是想做美丽的新娘子。
连忙抬头去看屋顶,唐觅茹好一会儿才把眼泪憋回去。
她微哽道:“兄长这是在说什么傻话,我可是去当少夫人的,以后穿金戴银,住高堂华屋,连吃饭都有人伺候,神仙一样的快活日子在等着我,你今天就是说下大天来,我也要嫁。”
半晌,她她吸了吸鼻子,又轻声补充道:“我会过得很好的,兄长不要担心。”
第53章
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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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廿二, 天角蔚蓝。
夏末初秋,正是全年中最好的季节。
一大早,唐觅茹便被拉起来沐浴绞面、盘发换装…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申正初远远地, 看着房内正与喜娘说着话的唐觅茹。
恍然间, 他想起自己成婚当日的心境。
在因绝望而衍生的颓唐,以及无力反抗却又挥之不去的耻辱感充斥之下,他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意,只想速速一醉方休。
数次营救, 不难看出霍五郎对她情意昭昭,她嫁给霍五郎,想必会过得很好。
申正初眸色幽深, 惘然若失,涩意满滞心间。
唐存观入狱时,他对她的困境束手无策,而后高中状元又如何?他还不是得趋从邪曲,任人摆布, 甚至还差点连累她…
“二哥!”见了申正初,刚应付完喜娘的唐觅茹连忙扬声唤他进来。
四处看了下,唐觅茹问道:“郡主没来吗?她的贺礼可是早就送到了。十分贵重,我还盼着今日见了郡主, 当面向郡主道谢呢。”
“郡主身子有恙,不便出门。”申正初轻描淡写, 想就此带过,不料唐觅茹却想歪了。
她摆出一幅了然的表情:“既如此,二哥今日还是早些回府, 女子这个时候体弱, 情绪也不稳定, 最需要陪伴了。”
申正初愕然,随即反应过来她误会了些什么。
他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婚假过后,他便在书房独宿,怎么可能真与那位娇娇郡主发生些什么。
院里的喧闹声变盛,吉时已到,是新郎来接新妇了。
作完催妆诗后,身为长兄的唐存观要亲自背她上轿。
见他眼眶泛红,嘴唇微抿地望着自己,唐觅茹看了眼申正初,对唐存观俏皮一笑:“兄长放心,我可是堂堂郡马的妹妹,就算看在二哥的面子上,夫家也会善待我的。”
一旁的申正初闻言微愣,旋即苦笑。
罢了,既已各自嫁娶,此生无缘与她相伴,那便尽力做她的倚仗罢,保她…一切顺遂。
唐存观的表情极其不情愿,像在把她背向吃人的火坑一样,俨然一副还在做着激烈思想斗争的模样,那步子慢得唐觅茹都怀疑他随时有可能停下来,掉头再把她背回去。
到了霍府,拜过高堂后,二人牵着红绸入了喜房,待吃过交巡酒、听了撒帐的喜话后,众宾客退了出去,掩好门,只剩一对新人在房内。
这个时间很短,体贴或心急的新郎倌可以趁机把盖头给挑了,既能立时一睹娇容,又可以让新娘子可以早些梳洗,毕竟婚仪繁琐,半天下来累人得很。
霍明瑾当然不忍心让唐觅茹顶着大红盖头,端坐在房里等他宴客结束。
当坠着环佩的团花霞帔被挑起时,一张俏丽多姿的芙蓉面,便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