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只剩两人,谁都没说话。
时槐没由来心虚,转了个话题,“替我将苏桃桃叫回来。”
秦易将剑收入鞘中,看了她一眼。
时槐:“?”
在她还没咂摸出这一眼的意味之前,剑鞘轻轻嗑哒一声,落入时槐手中。少年朝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了时槐的视线内。
秦易穿过云舟的甲板,瞧见剑拔弩张的苏桃桃和赵宇,并没有过去打断。
他立在栏杆处,灵气感知仙骨,争前恐后涌入他体内。秦易合上眼,云雾拂过来,没一会儿就打湿他的鬓角,他的灵识在灵台内牵引了一下那条红丝线。
属于时槐的气息漫开,他湿润的睫羽微颤,喉结滚动一下。
神魂维系的道侣契约过于强大,甚至能在灵台内化为具象。时槐如今醒过来了,当然不会察觉不到,但她却没有恼怒。
在汀渚时,他趁人之危她也……没有恼怒。
秦易将红丝线藏在灵台深处,在吵嚷中睁开眼。赵宇被苏桃桃打得节节败退,此时形容狼狈,单膝跪在地上哀求,“姑奶奶,还给你一定还给你!”
一边说一边翻找灵石,想从苏桃桃手底下挣扎开。
秦易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随即移开目光。
喊走苏桃桃,秦易并没有跟着回去。先前还被折腾得龇牙咧嘴的赵宇整理好衣裳,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时槐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秦易没有理会,只问他:“是谁告诉你大小姐来了汀渚?”
刚开始他以为赵宇是从苏桃桃嘴里知道的,但要是那样,根本做不到拿时家需要白覃,作为威胁条件。除非他提前得知,而提前得知,必定是长青宗的人放的消息。
赵宇笑意收了收,“倒是不蠢。”
秦易目光冷淡。
“她的师父师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赵宇往云舟外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抖出芥子囊中的飞行法器,“这偌大的修仙界,人人逐利,图谋时家财产图谋时槐的,可不只有我一个人。”
图谋时槐?
秦易闻言,本能上前想留住赵宇。
但赵宇往前一跃,踩入云层当中,启动法器,顿时间消失在他跟前。
秦易回头,看了一眼时槐的方向。如果按照赵宇所说的,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恐怕只是一个开始,日后在时槐身周的危险只会更多。
心念一动之间,灵气以更快的速度涌入他的灵脉。
但身体承受能力有限,肌肤下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秦易没有理会。
……
玉樽会将至,整个长青宗卷生卷死。
其中最卷的,果然就是秦易。
除了给她梳头更衣和做饭,几乎见不到人。时槐倒也没打扰他,她趁着秦易常常不在的这段时间,迅速和苏桃桃打好了关系。
顺便也把秦易作息摸透了。
每隔两天,秦易会在傍晚前,在蔷薇花圃设下阵法收集露水,给她泡茶用。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变得和陈寒赵山走动起来。时槐想了想,没有过多干涉,毕竟她和这俩人是死对头。
以秦易心底对她的恨意,和这俩人走动越多,说明她下线越早。
玉樽会和往年一样的时间开办。
时槐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倒是秦易自己,准备得非常充分。他如今在外门小有名气,但毫不懈怠,以她的目光来看,确实算得上一句惊才绝艳。
果然,从第一场开始,秦易每一场都没有失败。
好在参与玉樽会的弟子非常多,要经过多层选拔,再能确定最终的名单。
秦易给她支了个凉棚,放了冰镇的各色瓜果,时槐靠在凉棚底下打瞌睡,偶尔看一眼比赛。她刚开始是对玉樽会没有半分兴趣的,但后来发现,来纯粹看比赛的人竟然有很多。
而且女弟子越来越多,目光全都黏在秦易身上。
秦易剑招凌厉,下台也目不斜视,劲直朝她走过来,“今日的比赛结束了。”少年好像没半点招蜂引蝶的自觉,“大小姐可有提点?”
时槐卡了卡,她这破修为,指点个鬼啊。
合着就是故意为难她,时槐认真点头:“以后上台穿高领衣裳,袖子不可挽到手肘以上。”
秦易:“……”
看着对方沉默,时槐心情顿好。
“是,我听大小姐的。”秦易冷不丁道,狭长凤眼瞥了一眼四周偷瞧他们的女修们,清冷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笑意,嗓音压低三分,“有许多人在瞧大小姐。”
时槐被他一提醒,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
果然,有不少不认识的男修眼都不眨地看着她,这些不正常的目光令时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脊背一僵,看向秦易,扯了扯唇角,“……离他们远点。”
“是。”
时槐眼睫一颤,就被秦易伸手拦腰抱起来,劲直朝着凌云峰的方向而去。她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女修们熟悉的厌恶目光,才稍稍淡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小姐说了要你抱了吗!”时槐挣扎了一下。
少年的下颚骨线条干脆利落,冷白肤色疏离病态。察觉到她的挣扎,垂下眉眼,却没有松开她,“大小姐,你要是真不喜欢,不会让我抱到现在。”